第4章
晋升之路------------------------------------------。，代表着一种特殊的含义——不是每个F级玩家都能跨过这道门槛。，官方数据显示，只有不到30%的F级玩家能一次通过晋升任务。剩下的70%中，有人失败了重来，有人重来又失败，有人干脆放弃了。，叫做“生死考验”。，虽然不会真的死去，但会损失50%的当前经验值——也就是说，如果你在F-10的时候失败了，你会掉回F-5，一切都要重新来过。-10之后不敢轻易接任务，而是花大量时间做准备——打磨武器、收集药品、研究攻略。。。他必须在三个月内达到C级——不是因为C级本身，而是因为只有C级玩家才有资格兑换高级治疗模块。，从F到C。。。他只是把目标拆解成一个个小步骤：先到E级，再到D级，最后到C级。。。“队长，你真的现在就打晋升任务？”，一脸担忧地看着秦默。孙毅和苏小棠也在一旁，表情都不太轻松。
“现在不打，什么时候打？”秦默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打磨他的长矛——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一端磨尖了，另一端缠着布条防滑。
“可是你才刚到F-10，连装备都没准备，药品也就几瓶小棠做的草药糊……”方旭掰着手指头数，“万一失败了，你掉回F-5，这几天的努力全白费了。”
“不会失败。”
秦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把长矛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尖端——磨得足够锋利了。
“方旭，晋升任务的入口在哪儿？”
方旭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
“荒野北边，有一个叫‘裂骨峡谷’的地方。晋升任务的入口就在峡谷最深处，是一个黑色的漩涡。”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昨天在论坛上找到的攻略，你看看。”
秦默接过纸，扫了一眼。
攻略写得很简单，大概意思是：晋升任务的内容是随机的，每个人遇到的都不一样。但所有任务都有一个共同点——你必须击败一个比你当前等级高出3-5级的敌人，而且只能靠自己。
没有人能帮你。
没有队友，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我走了。”秦默把攻略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
“队长！”方旭也跟着站起来，伸出手，“活着回来。”
秦默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嗯。”
孙毅推了推眼镜：“别死。”
苏小棠眼眶红红的：“队长加油！”
秦默点了点头，转身朝北边走去。
身后，方旭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们在安全区等你！你不回来，我们不散！”
秦默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裂骨峡谷。
这个名字起得很贴切。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石头，像是一排排巨大的肋骨从地面伸出来。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秦默沿着峡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漩涡。
它悬浮在地面半米高的位置，直径大约两米，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提示弹出来：
E级晋升任务入口。确认进入后将无法退出，直至任务完成或失败。
警告：任务过程中死亡将损失50%当前等级经验值。
是否进入？是/否
秦默握紧了长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秦雨。想起了她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想起了她笑着说“哥你小心一点”的样子，想起了她藏在笑容底下的那一点点害怕。
他想起了赵姨说的“三个月”。
他想起了物流园那些沉重的货箱，想起了老搬运工说的“光有火没用”。
然后他按下了“是”。
黑色的漩涡吞噬了他。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秦默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睛。
这里不是源能荒野。
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红色。地面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焦土，踩上去有一种松软的感觉，像是踩在灰烬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秦默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直径大约两百米，边缘被透明的能量壁障围住。场地中央，有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系统提示：
晋升任务：生存考验。
任务描述：在能量壁障内，击败即将出现的敌人。你无法离开壁障，无人可以援助。胜利条件：敌人死亡。失败条件：你的死亡。
敌人将在60秒后出现。倒计时开始。
秦默看着那个倒计时，脑子里快速运转。
他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不知道敌人的等级，不知道敌人的弱点。
他能做的，只有等。
59秒。
58秒。
57秒。
秦默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灰烬。灰烬是凉的，但下面有一层硬壳，踩上去不会陷下去。这说明地面足够坚实，可以用来借力。
他开始在场地里移动，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
40秒。
35秒。
30秒。
秦默找到了场地里三个关键的位置——西北角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可以用来躲避；东南角的地面有一道裂缝，可以卡住敌人的脚；正中央的石柱，可以作为掩体。
25秒。
20秒。
15秒。
秦默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握紧长矛，目光锁定在壁障外的一个点上——那个地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挤进来。
10秒。
9秒。
8秒。
秦默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
老周教过他：战斗之前，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次一次，慢慢来。
7秒。
6秒。
5秒。
秦默的呼吸变得平稳。
4秒。
3秒。
2秒。
1秒。
壁障外的空间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伸出来。
那只爪子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每一根指头都有秦默的手臂那么粗，指尖是弯曲的骨刺，闪着寒光。
然后是第二条腿，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头。
当那个生物完全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秦默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蜥蜴？
不，不是蜥蜴。它的体型比任何蜥蜴都要大，身长超过五米，四肢着地，脊背上有一排锋利的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侧各有一排暗红色的眼睛——秦默数了数，每侧六只，一共十二只。
它的皮肤是黑色的，但鳞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身体里有岩浆在流动。
系统提示变成了血红色：
敌人：深渊噬蜥，Lv.14。威胁等级：极高。
特征：鳞甲防御极高，骨刺含有剧毒，十二只眼睛提供360度视野。弱点：未知。
Lv.14。
比秦默高出4级。
秦默深吸一口气，握紧长矛。
Lv.14，不是不能打。
但前提是——他必须找到弱点。
深渊噬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场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它那十二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在秦默身上。
然后它张开嘴。
秦默看到它的嘴里没有牙齿——不，不是没有牙齿，而是牙齿长在喉咙深处，一圈一圈的，像是某种绞肉机的刀片。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的喉咙里滚出来，震得秦默的耳膜发疼。
然后它冲了过来。
五米长的巨兽全速冲刺是什么概念？
秦默以前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碾压一切的力量。深渊噬蜥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朝他撞过来，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和灰烬四处飞溅。
秦默没有硬接。
在深渊噬蜥即将撞到他的前一秒，他猛地侧身翻滚，堪堪躲开了正面撞击。
巨大的身体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风差点把他掀翻。秦默稳住重心，长矛刺向深渊噬蜥的侧面——
“叮！”
长矛的尖端刺在鳞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滑开了。
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秦默的瞳孔微缩。
这个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深渊噬蜥一击不中，迅速转身。它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异常灵活，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过来。
秦默来不及躲闪，只能用长矛格挡。
“啪！”
骨刺尾巴抽在长矛上，钢筋弯成了一个弧形，秦默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能量壁障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系统提示：体力值：78%。
秦默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里的长矛。
钢筋弯了。
不是断了，但弯成了一个弧形，完全失去了作为武器的价值。
他把长矛扔掉，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
没有武器了。
深渊噬蜥看着他，十二只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戏谑？
它不急着进攻，而是慢慢踱步，像是在欣赏猎物的绝望。
秦默没有绝望。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握在手心。
碎石很锋利，边缘像是刀片一样。
他把碎石夹在指缝间，重新站起来。
深渊噬蜥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秦默没有躲。
他迎着深渊噬蜥冲了上去。
“你疯了？”
这是老周的声音，在秦默的脑海里回响。
那是几个月前，老周教他格斗的时候说过的话。
“对付大型敌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离它越近，它的攻击死角就越大。敢不敢赌一把？”
秦默赌了。
他在深渊噬蜥即将撞到他的瞬间，猛地蹲下，从它的身体下方滑了过去。
深渊噬蜥的腹部——那里的鳞甲比背部薄得多，颜色也更浅，是灰白色的，像是没有完全角质化的皮肤。
秦默在滑过的瞬间，右手的碎石狠狠划过了深渊噬蜥的腹部。
一道血线出现在灰白色的皮肤上。
黑色的血液渗出来。
深渊噬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秦默从身下甩出去。
秦默死死抓住它腹部的鳞甲边缘，整个人贴在它的肚子上，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然后他举起碎石，一下，两下，三下，不停地割。
每一刀都在扩大那道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浇了秦默一身，滚烫得像开水。
深渊噬蜥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它开始在地面上翻滚，试图用体重压死秦默。
秦默在它翻滚的瞬间松开手，从它身下滚了出来。
他爬起来，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深渊噬蜥也爬起来了，但它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腹部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黑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它那十二只眼睛里，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秦默握紧了手里的碎石。
这一次，轮到他进攻了。
深渊噬蜥死了。
秦默用碎石割开了它的喉咙。
那是最艰难的一刀——深渊噬蜥在临死前的疯狂反击中，尾巴的骨刺划过了秦默的左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差点让他晕过去。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碎石更深地推进深渊噬蜥的喉咙，直到它的挣扎彻底停止。
系统提示：
击杀Lv.14深渊噬蜥，经验+500。
E级晋升任务完成。恭喜玩家“秦默”晋升至E级！
等级提升：F-10 → E-1。
体质大幅提升。源能亲和开启。
获得：E级源能结晶x1（可**科研机构，换取贡献点）。
秦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腿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但他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狂笑，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微笑。
嘴角微微上扬，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但那是真的笑了。
退出晋升任务后，秦默出现在裂骨峡谷的入口处。
他的身体还在痛——虽然游戏里的伤口不会带到现实，但“神经记忆”残留的痛感会持续一段时间。左腿像是真的被割开了一样，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安全区。
方旭是第一个看到他的。
“队长！”方旭从石头上跳下来，跑过来，“你回来了！你——”
他看到了秦默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小棠！小棠你快过来！”
苏小棠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翻出草药糊。
秦默摆摆手：“不用了。任务完成了，伤口马上会消失。”
“任务完成了？”方旭瞪大了眼睛，“你晋升了？”
秦默打开系统面板，把等级展示给他们看。
E-1。
方旭愣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队长你太牛了！”
孙毅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上扬了一下。
苏小棠抱着草药糊，眼眶又红了。
秦默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几秒。
“明天继续。”他说，“目标是D级。”
方旭的笑声戛然而止。
“D级？队长你认真的？你才刚到E级——”
“我认真的。”
秦默转过身，朝安全区外面走去。
“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准时集合。”
他的背影在灰紫色的天际线下越来越远，但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
秦默退出游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从链接舱里坐起来，浑身酸痛——F-10的体质撑过了晋升任务，但身体的疲劳是真实的。
老周还在地下室，靠在墙边打盹。
听到链接舱的动静，他睁开一只眼：“怎么样？”
“E级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错。”他说，“但别高兴太早。E级到D级，比F到E难十倍。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秦默点了点头，站起来。
“老周。”
“嗯？”
“明天早上五点的格斗训练，加练。”秦默活动了一下肩膀，“E级的体质，应该能扛得住更重的击打了。”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别迟到。”
秦默回到房间的时候，秦雨已经睡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妹妹安静的睡脸。
月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秦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徽章——父亲的徽章——放在手心里，握紧。
“爸，妈。”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E级了。”
“很快，就能到C级。”
“很快，雨儿就能站起来了。”
窗外，基地市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扫过。
远处，变异兽的嘶吼依旧在风中回荡。
但秦默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章 完）
“现在不打，什么时候打？”秦默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打磨他的长矛——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一端磨尖了，另一端缠着布条防滑。
“可是你才刚到F-10，连装备都没准备，药品也就几瓶小棠做的草药糊……”方旭掰着手指头数，“万一失败了，你掉回F-5，这几天的努力全白费了。”
“不会失败。”
秦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把长矛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尖端——磨得足够锋利了。
“方旭，晋升任务的入口在哪儿？”
方旭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
“荒野北边，有一个叫‘裂骨峡谷’的地方。晋升任务的入口就在峡谷最深处，是一个黑色的漩涡。”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昨天在论坛上找到的攻略，你看看。”
秦默接过纸，扫了一眼。
攻略写得很简单，大概意思是：晋升任务的内容是随机的，每个人遇到的都不一样。但所有任务都有一个共同点——你必须击败一个比你当前等级高出3-5级的敌人，而且只能靠自己。
没有人能帮你。
没有队友，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我走了。”秦默把攻略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
“队长！”方旭也跟着站起来，伸出手，“活着回来。”
秦默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嗯。”
孙毅推了推眼镜：“别死。”
苏小棠眼眶红红的：“队长加油！”
秦默点了点头，转身朝北边走去。
身后，方旭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们在安全区等你！你不回来，我们不散！”
秦默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裂骨峡谷。
这个名字起得很贴切。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石头，像是一排排巨大的肋骨从地面伸出来。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秦默沿着峡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漩涡。
它悬浮在地面半米高的位置，直径大约两米，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提示弹出来：
E级晋升任务入口。确认进入后将无法退出，直至任务完成或失败。
警告：任务过程中死亡将损失50%当前等级经验值。
是否进入？是/否
秦默握紧了长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秦雨。想起了她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想起了她笑着说“哥你小心一点”的样子，想起了她藏在笑容底下的那一点点害怕。
他想起了赵姨说的“三个月”。
他想起了物流园那些沉重的货箱，想起了老搬运工说的“光有火没用”。
然后他按下了“是”。
黑色的漩涡吞噬了他。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秦默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睛。
这里不是源能荒野。
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红色。地面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焦土，踩上去有一种松软的感觉，像是踩在灰烬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秦默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直径大约两百米，边缘被透明的能量壁障围住。场地中央，有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系统提示：
晋升任务：生存考验。
任务描述：在能量壁障内，击败即将出现的敌人。你无法离开壁障，无人可以援助。胜利条件：敌人死亡。失败条件：你的死亡。
敌人将在60秒后出现。倒计时开始。
秦默看着那个倒计时，脑子里快速运转。
他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不知道敌人的等级，不知道敌人的弱点。
他能做的，只有等。
59秒。
58秒。
57秒。
秦默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灰烬。灰烬是凉的，但下面有一层硬壳，踩上去不会陷下去。这说明地面足够坚实，可以用来借力。
他开始在场地里移动，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
40秒。
35秒。
30秒。
秦默找到了场地里三个关键的位置——西北角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可以用来躲避；东南角的地面有一道裂缝，可以卡住敌人的脚；正中央的石柱，可以作为掩体。
25秒。
20秒。
15秒。
秦默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握紧长矛，目光锁定在壁障外的一个点上——那个地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挤进来。
10秒。
9秒。
8秒。
秦默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
老周教过他：战斗之前，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次一次，慢慢来。
7秒。
6秒。
5秒。
秦默的呼吸变得平稳。
4秒。
3秒。
2秒。
1秒。
壁障外的空间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伸出来。
那只爪子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每一根指头都有秦默的手臂那么粗，指尖是弯曲的骨刺，闪着寒光。
然后是第二条腿，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头。
当那个生物完全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秦默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蜥蜴？
不，不是蜥蜴。它的体型比任何蜥蜴都要大，身长超过五米，四肢着地，脊背上有一排锋利的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侧各有一排暗红色的眼睛——秦默数了数，每侧六只，一共十二只。
它的皮肤是黑色的，但鳞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身体里有岩浆在流动。
系统提示变成了血红色：
敌人：深渊噬蜥，Lv.14。威胁等级：极高。
特征：鳞甲防御极高，骨刺含有剧毒，十二只眼睛提供360度视野。弱点：未知。
Lv.14。
比秦默高出4级。
秦默深吸一口气，握紧长矛。
Lv.14，不是不能打。
但前提是——他必须找到弱点。
深渊噬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场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它那十二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在秦默身上。
然后它张开嘴。
秦默看到它的嘴里没有牙齿——不，不是没有牙齿，而是牙齿长在喉咙深处，一圈一圈的，像是某种绞肉机的刀片。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的喉咙里滚出来，震得秦默的耳膜发疼。
然后它冲了过来。
五米长的巨兽全速冲刺是什么概念？
秦默以前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碾压一切的力量。深渊噬蜥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朝他撞过来，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和灰烬四处飞溅。
秦默没有硬接。
在深渊噬蜥即将撞到他的前一秒，他猛地侧身翻滚，堪堪躲开了正面撞击。
巨大的身体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风差点把他掀翻。秦默稳住重心，长矛刺向深渊噬蜥的侧面——
“叮！”
长矛的尖端刺在鳞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滑开了。
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秦默的瞳孔微缩。
这个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深渊噬蜥一击不中，迅速转身。它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异常灵活，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过来。
秦默来不及躲闪，只能用长矛格挡。
“啪！”
骨刺尾巴抽在长矛上，钢筋弯成了一个弧形，秦默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能量壁障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系统提示：体力值：78%。
秦默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里的长矛。
钢筋弯了。
不是断了，但弯成了一个弧形，完全失去了作为武器的价值。
他把长矛扔掉，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
没有武器了。
深渊噬蜥看着他，十二只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戏谑？
它不急着进攻，而是慢慢踱步，像是在欣赏猎物的绝望。
秦默没有绝望。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握在手心。
碎石很锋利，边缘像是刀片一样。
他把碎石夹在指缝间，重新站起来。
深渊噬蜥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秦默没有躲。
他迎着深渊噬蜥冲了上去。
“你疯了？”
这是老周的声音，在秦默的脑海里回响。
那是几个月前，老周教他格斗的时候说过的话。
“对付大型敌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离它越近，它的攻击死角就越大。敢不敢赌一把？”
秦默赌了。
他在深渊噬蜥即将撞到他的瞬间，猛地蹲下，从它的身体下方滑了过去。
深渊噬蜥的腹部——那里的鳞甲比背部薄得多，颜色也更浅，是灰白色的，像是没有完全角质化的皮肤。
秦默在滑过的瞬间，右手的碎石狠狠划过了深渊噬蜥的腹部。
一道血线出现在灰白色的皮肤上。
黑色的血液渗出来。
深渊噬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秦默从身下甩出去。
秦默死死抓住它腹部的鳞甲边缘，整个人贴在它的肚子上，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然后他举起碎石，一下，两下，三下，不停地割。
每一刀都在扩大那道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浇了秦默一身，滚烫得像开水。
深渊噬蜥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它开始在地面上翻滚，试图用体重压死秦默。
秦默在它翻滚的瞬间松开手，从它身下滚了出来。
他爬起来，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深渊噬蜥也爬起来了，但它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腹部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黑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它那十二只眼睛里，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秦默握紧了手里的碎石。
这一次，轮到他进攻了。
深渊噬蜥死了。
秦默用碎石割开了它的喉咙。
那是最艰难的一刀——深渊噬蜥在临死前的疯狂反击中，尾巴的骨刺划过了秦默的左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差点让他晕过去。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碎石更深地推进深渊噬蜥的喉咙，直到它的挣扎彻底停止。
系统提示：
击杀Lv.14深渊噬蜥，经验+500。
E级晋升任务完成。恭喜玩家“秦默”晋升至E级！
等级提升：F-10 → E-1。
体质大幅提升。源能亲和开启。
获得：E级源能结晶x1（可**科研机构，换取贡献点）。
秦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腿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但他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狂笑，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微笑。
嘴角微微上扬，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但那是真的笑了。
退出晋升任务后，秦默出现在裂骨峡谷的入口处。
他的身体还在痛——虽然游戏里的伤口不会带到现实，但“神经记忆”残留的痛感会持续一段时间。左腿像是真的被割开了一样，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安全区。
方旭是第一个看到他的。
“队长！”方旭从石头上跳下来，跑过来，“你回来了！你——”
他看到了秦默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小棠！小棠你快过来！”
苏小棠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翻出草药糊。
秦默摆摆手：“不用了。任务完成了，伤口马上会消失。”
“任务完成了？”方旭瞪大了眼睛，“你晋升了？”
秦默打开系统面板，把等级展示给他们看。
E-1。
方旭愣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队长你太牛了！”
孙毅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上扬了一下。
苏小棠抱着草药糊，眼眶又红了。
秦默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几秒。
“明天继续。”他说，“目标是D级。”
方旭的笑声戛然而止。
“D级？队长你认真的？你才刚到E级——”
“我认真的。”
秦默转过身，朝安全区外面走去。
“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准时集合。”
他的背影在灰紫色的天际线下越来越远，但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
秦默退出游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从链接舱里坐起来，浑身酸痛——F-10的体质撑过了晋升任务，但身体的疲劳是真实的。
老周还在地下室，靠在墙边打盹。
听到链接舱的动静，他睁开一只眼：“怎么样？”
“E级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错。”他说，“但别高兴太早。E级到D级，比F到E难十倍。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秦默点了点头，站起来。
“老周。”
“嗯？”
“明天早上五点的格斗训练，加练。”秦默活动了一下肩膀，“E级的体质，应该能扛得住更重的击打了。”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别迟到。”
秦默回到房间的时候，秦雨已经睡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妹妹安静的睡脸。
月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秦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徽章——父亲的徽章——放在手心里，握紧。
“爸，妈。”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E级了。”
“很快，就能到C级。”
“很快，雨儿就能站起来了。”
窗外，基地市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扫过。
远处，变异兽的嘶吼依旧在风中回荡。
但秦默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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