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辰殿 千年空待------------------------------------------，最高处便是星辰殿，乃沧渊上神居所，万年以来，无人敢随意踏入。，处处透着清冷孤寂，殿外环绕着亿万星辰微光，昼夜不息，脚下是流云铺就的台阶，伸手可触漫天星河，风吹过，只有星辰流转的轻响，安静得近乎荒凉。，灵汐在天宫待了千年，也只来过星辰殿寥寥数次，且都是远远站在殿外，不敢轻易踏入。她记得，那时的星辰殿，比寒冰还要冷，连空气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她每次站在殿外，都要鼓足勇气，却往往只能等上许久，换来仙侍一句“上神不见”，便只能落寞离去。，她竟被沧渊亲手捧着，踏入了这万年无人惊扰的星辰殿。，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云床，一方玉案，几把座椅，皆是通体雪白的暖玉所制，处处透着清冷，可偏偏，又在细微之处，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她。，小爪子紧紧扒着玉案边缘，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依旧是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前世的教训太过深刻，她看不懂眼前的沧渊，更不敢轻易相信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易碎的梦，梦醒了，她依旧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舍弃的贡品，依旧要面对魂飞魄散的结局。，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微微俯身，尽量放柔自己的气息，生怕周身的威压吓到她。“别怕，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他声音温和，眼底满是迁就，“星辰殿很大，你可以随意跑，随意玩，没有人敢约束你，更没有人敢欺负你。”，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雪白的爪子，心里乱糟糟的。，随意玩？，别说随意玩耍，就连在星辰殿外多站一会儿，都怕触怒他，如今他却给了她这般纵容，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只想离开，只想远离他，远离这段注定悲剧的宿命。，只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执掌三界星辰，见过神魔大战，定过三界秩序，从来都是杀伐果断，无所不能，可面对这只满心抗拒他的小狐狸，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五百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再次见到她的场景，幻想过要如何疼她，宠她，护她，可真当她回到身边，他才发现，他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自己再次惹她伤心，怕她依旧像前世那样，眼里没有他，怕她再次离开他。
他抬手，轻轻一挥，殿内瞬间多了许多东西。
玉案上，摆满了青丘最鲜嫩的灵草，最清甜的花蜜，还有各种小巧精致的灵果，都是灵狐最爱吃的东西；殿角，多了一座用暖玉砌成的小窝，铺着最柔软的云絮，旁边还摆着各式小玩具，有绒球，有灵蝶**，皆是他想象中，她会喜欢的模样。
灵汐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愣住。
这些东西，都是她前世偷偷喜欢，却不敢表露的。她记得，前世偶然一次，她在天宫花园里，盯着一株灵草看了许久，被他无意间瞥见，她当时吓得连忙低下头，以为会被他责怪，可他什么都没说，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
还有那暖玉小窝，前世她在偏殿里，住的只是普通的石榻，冬日里寒气逼人，她常常冻得睡不着，如今，他却为她备好了最温暖的小窝。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这些的？
“知道你喜欢青丘的灵草，我派人去青丘最好的灵草园摘的，还有这些花蜜，是天界百花酿的，最是清甜，你尝尝看？”沧渊看着她，眼底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夸赞的孩子，全然没有了三界上神的威严。
他特意提前派人去青丘置办这些东西，就是怕她初到星辰殿，会不习惯，会想家，他想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想让她开心，想让她慢慢放下戒备，留在他身边。
灵汐看着眼前的灵草花蜜，鼻尖微微发酸，前世千年，她从未得到过这般用心对待，如今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不知所措，心里既抗拒，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她别过头，倔强地不肯看，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委屈：“我不吃，我要回青丘。”
她不能被他的温柔打动，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前世的悲剧就会再次上演，她必须狠下心来。
沧渊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满心的期待，被她一句话浇灭。
他知道，她还在怨他，还在怕他，前世他对她太过冷漠，让她受了太多委屈，她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应该的。
他不逼她，慢慢来，这一世，他有千万年的时间，可以等她放下心结，等她重新接纳他。
“好，不吃就不吃。”沧渊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不悦，“那你先在殿里歇着，我去处理些琐事，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
他不敢离开太久，怕她趁他不在，偷偷逃跑，更怕她一个人在这空旷的星辰殿里害怕。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缓步离开，走到殿门口时，还特意停下，轻声叮嘱：“别乱跑，若是有事，捏碎这个玉牌，我立刻就会回来。”
他抬手，一枚小巧的白色玉牌，轻轻落在灵汐面前，玉牌上刻着***的纹路，与她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还萦绕着他的星辰之力，只要捏碎，无论她在何处，他都能瞬间赶到。
灵汐看着那枚玉牌，没有动，直到殿门缓缓关上，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才彻底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瘫坐在玉案上。
空旷的星辰殿，安静得可怕，漫天星辰的微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殿内的一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陈旧的玉盒，看起来与这星辰殿的陈设格格不入，像是放了很久很久。
不知为何，那玉盒像是有一股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跳下玉案，迈着小短腿，一步步朝着那玉盒走去。
玉盒很普通，没有繁复的雕花，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主人时常打理，极为珍视。
灵汐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玉盒，玉盒应声打开，没有任何禁制。
盒子里，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束早已干枯的白色茉莉，还有一根雪白的狐毛，狐毛上，萦绕着淡淡的星辰之力，保存得完好无损。
灵汐的心脏，骤然一缩。
那茉莉，是她前世初到天宫时，偷偷摘了放在偏殿的，她记得，后来被仙侍清理掉了，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那根狐毛，是她前世第一次化形时，不小心掉落的，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竟也在这玉盒里。
这些，都是她前世遗失的东西，为何会被沧渊珍藏在星辰殿，放在这隐秘的角落？
灵汐蹲在玉盒前，看着里面的东西，脑海里一片混乱，前世的记忆再次翻涌，那个冷漠疏离的沧渊，和如今温柔偏执的他，不断重叠，让她越发看不懂。
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等的，真的是她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沧渊回来了。
灵汐连忙回过神，想要跳回玉案，却已经来不及，沧渊已经推开殿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蹲在玉盒前的她，还有打开的玉盒。
他的脚步，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被窥见心事的窘迫。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弯腰，轻轻将她抱起来，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吓到？”
灵汐看着他，忍不住开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疑惑：“这些东西，是你放的？”
沧渊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没有隐瞒，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追忆：“是，我放的。”
“这茉莉，是你偏殿里的，我舍不得丢，便收了起来；这狐毛，是你化形时掉落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五百年，我守着星辰殿，守着这些东西，等了你五百年。”
“灵汐，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灵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低沉的话语，感受着他心口的温度，眼泪瞬间毫无预兆地滑落，浸湿了他雪白的衣袍。
原来，他真的等了她五百年。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记得她的点点滴滴。
原来，前世她不是一厢情愿，只是他从未说出口。
可既然如此，前世，他为何不肯多看她一眼？
为何要让她，爱得那么卑微，那么痛苦？
灵汐不明白，可此刻，她心里的坚冰，却在一点点融化，前世的伤痛，今生的温柔，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狠下心，一味地抗拒。
沧渊感受到怀里的小狐狸在哭，顿时慌了神，连忙用指尖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心疼不已：“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看到这些，不该让你伤心，别哭了，好不好？”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安**，眼底满是无措与心疼。
他不怕三界神魔，不怕生死劫难，唯独怕她哭，怕她伤心，怕她受委屈。
灵汐窝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渐渐停下，只是小身子依旧微微颤抖，紧紧抓着他的衣袍，不肯松开。
沧渊抱着她，坐在云床边，轻轻**着她背上的绒毛，任由她靠着自己，安静地陪着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星辰殿内，漫天星辰微光环绕，一人一狐，静静相拥，千年的孤寂，五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灵汐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冷的香气，渐渐平静下来，心里的迷茫与抗拒，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她可以试着，留下来看看。
或许，这一世，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是对是错，可她知道，此刻，在他的怀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不再是前世那般，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沧渊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小狐狸，眼底满是温柔与庆幸。
还好，他终于等到她了。
这一世，他一定会用尽全力，护她一生安稳，再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星辰殿，再也不会是千年空待的孤寂之地，因为他的光，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