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林念离开的那天晚上,沈屹站在雨里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江柔拉了他好几次,哄着叫他:
“沈屹哥,回去等吧,她会回来的”。
他没动。
等雨停了,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了。
回到出租屋,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的东西还在。
牙刷、毛巾、那件旧睡衣。
桌上放着半碗凉了的粥,碗边有她咬过一口的馒头,干了,很硬。
他看着那个馒头,忽然想起她每天都给他端到画架边上的饭。
那时候他吃着,眼睛盯着画,从来没看过她。
现在他看着那个馒头,看了很久。
沈屹以为像之前一样,林念那么爱自己,肯定会回来的。
但第二天,她没回来。
第三天,也没回来。
沈屹慌了,开始找。
先去饭店,领班说她好几天没来了,手机也打不通。
再去她姑姑家,姑姑开了门,听他说完,砰地关上:
“你还有脸来?”
**天,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江边的环卫工人,说在江边捡到一个包,里面有她的个人信息和一个电话,叫林念。
他赶到江边,在那个断了一半的护栏前面站了很久。
铁链很低,下面江水哗哗响。
环卫工人说,前两天有人落水了,***捞了两天没捞着人,只捞到一只鞋。
他看见那只鞋了。
白色的球鞋,鞋底都磨破了。
他记得。
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她打工到半夜。
走回来的时候鞋底磨穿了,脚上全是水泡。
第二天沈屹去买颜料,路过鞋店,看见门口打折的鞋,顺手给她买了一双。
她高兴了好久,说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双鞋,她一直穿,舍不得换。
现在那只鞋湿淋淋的,躺在江边的泥地里。
沈屹蹲下来,拿起那只鞋。
然后他哭了。
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哭,蹲在江边,像个孩子一样哭。
江柔站在旁边,递给他纸巾。。
她蹲下来,轻轻拍他的背:
“沈屹哥,别这样,她会回来的。”
沈屹抬起头看她,忽然问道。
“那天,你为什么激我?”
江柔眨眨眼:
“沈哥,你在说什么啊,我这不是在关心她吗?”
江柔说的温柔,但眼底分明在得意地回味那天林念的失落。
沈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深不可测,远远不是表面那样**可人。
他好恨。
恨自己傻,更恨自己无知。
要不是她,之前一直若有若无地说林念总是在外面很晚回家。
说似乎看见她在打工时跟店长一起坐着吃饭。
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他怎么会说出那种浑蛋话?
但说到底,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你走!”
愤怒和悔恨几乎吞没他。
沈屹猛地推了江柔一把。
“屿哥!她已经死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会是你得力的助手。”
江柔慌了,但同时眼中流露出一丝恨色。
林念已经是个死人了,凭什么还能在沈屹心里占据位置。
“你滚!”
这是沈屹第一次对江柔发火,怒吼着让她离开。
那天晚上,沈屹一个人在江边坐到天亮。
沈屹想起他没有钱时,林念打工养他。
他说要画画,她就当模特。
冬天冷,她光着身子站在窗边,冻得嘴唇发青,也不吭一声。
沈屹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
他信了。
他画她,画了三年。
最后他把画卖了
钱用来干什么了?交房租,买颜料,还有……
给江柔买礼物。
江柔脖子上的项链,是他买的,那个胸针,也是他买的。
这么多年,林念光着身子站在窗边,冻得发抖,还在咬紧下唇不敢出声。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以为他在画她,在爱她?
她是不是以为那些画会被珍藏,被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沈屹不知道。
他从来没问过她。
现在他想知道了。
可她没了。
沈屹颓然跪地,江边的浪还在拍打他的膝盖,很冷。
林念光着身体在窗边被画时,肯定比这样还冷。
沈屹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哀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