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子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侧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那条新弹出的抖音评论。直播间刚刚关闭不到半小时，在线人数从顶峰的三万八掉到零，那种喧嚣过后的寂静像潮水一样把他裹住。
他伸出拇指，缓缓下滑。
“主播，敢不敢去城南老坟场，把那张供桌上的香炉端起来，对着镜头喝一口里面的水？我打赏十个嘉年华。”
评论发出的时间是一分钟前，用户的昵称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林北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接，而是在算账。十个嘉年华，税后大概能落三万二。他上个月的直播收入总共才一万出头，房租水电一扣，连那台二手无人机的分期都快还不上了。
城南老坟场他知道。那个地方叫卧龙岗，早年间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公共墓地，后来城市扩张，大部分坟都迁走了，但还剩下几十座无主的老坟没人管，就那么荒着。**用铁皮围挡圈了一圈，但东南角被人剪开一个洞，附近的小孩偶尔进去探险，拍些“灵异视频”发到网上，流量都不差。
林北以前去过一次，是去年冬天接的一个挑战——在坟场里待满一个小时。那晚除了冷，什么都没发生。他对着镜头念了几段笑话，时间到了就走人，三万块钱到手。
他翻了个身，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接了。”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他并不知道，那条评论发出的同一时刻，城南卧龙岗的某个墓碑后面，一部同样亮着屏幕的手机，正把这条对话的截图发送到一个没有群名称的聊天组里。
第一章 接单
第二天傍晚六点，林北准时打开了直播间。
他的ID叫“北哥敢死队”，粉丝一百二十万，在户外挑战这个细分赛道上算是个中等体量的主播。他的核心竞争力就一样——不怕死。
当然，“不怕死”是个人设。林北心里清楚得很，他所有的挑战都是经过风险评估的。去坟场？他提前踩过点。去废弃医院？他白天先去探过路。去烂尾楼？他买通了看门的大爷。每次直播前，他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然后在镜头前装出一副“老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