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酒凉时，少年归期误

“哟，苏晚，又来南湖边给你那个死人老公招魂呢？”
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古镇中秋的宁静。
我停下脚步。
手指死死攥着刚从张伯酒坊里打来的桂花酒。
玻璃瓶身透着凉意，硌得掌心发疼。
林晓月穿着一身与古镇格格不入的亮片吊带裙，踩着细高尖跟鞋，挡在青石板路的中央。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
烟雾缭绕后，是她那张写满讥诮与得意的脸。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啊。”
林晓月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
“都十年了，人家陆承宇在大城市吃香喝辣，指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也就你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土包子，还年年守着个破湖买醉。”
我垂下眼眸。
不想理会她刻意的挑衅。
“让开。”
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冷硬。
林晓月不仅没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浓烈的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巷弄里清甜的桂花香。
“我这可是好心劝你。”
她伸出做了夸张美甲的手指，想要戳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
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他就能看见了？”
“男人啊，最怕的就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怨妇。”
“我要是你，早就随便找个老实人嫁了，还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晓月，你刚从海城被有钱人踹回来，心情不好可以去跳南湖，别在我面前发疯。”
林晓月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一个洞。
“你懂什么！我那是追求真爱遇人不淑！”
“总比你守活寡强！”
我不再看她，绕过她径直走向南湖的码头。
身后的叫骂声渐渐被风吹散。
南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一排排盛开的桂花树。
细碎的黄花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漂远。
“苏姑娘，今年还是老规矩？”
租船的李叔一边解开缆绳，一边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递过零钱。
“谢谢李叔，还是我自己划。”
踏上那艘有些年头的乌篷船，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