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里堆着七八个巨大的纸箱，是我妈寄存在我这里的。
她说老家潮湿，这些“朋友送的营养品”放不久，让我帮忙收着。
我撕开一个。
是化妆品。
撕开第二个。
还是化妆品。
第三个，**个……
全都是。
崭新的，包装精美的，散发着昂贵香气的化妆品。
我站在那堆货箱前，腿软了。
外卖、工地、夜班超市。
我三份工两年没休过一天，以为在和死神抢时间。
原来死神根本不在场。
我妈赵秀梅，她根本没病。
我拨通电话。
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按了好几次才播出去。
手在抖。
抖得拿不住手机。
电话接通了。
“喂？嘉嘉啊，是不是又打钱了？妈收到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还带着愉悦。
“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的癌症诊断书，我要看原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死一样的沉默。
我都能听到她在那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
她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啜泣，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尖锐得刺穿我的耳膜。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我当场愣在原地。
“周思嘉！你这个不孝女，妈妈都快死了，你还逼我！”
02
“不孝女”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我的脑子。
我握着手机，站在一地昂贵的化妆品中间。
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
“妈。”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把诊断书拍给我就行。”
“拍给你？”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拔高，变得尖利。
“你这是不信我？周思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我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我得了这种要命的病，你不说好好孝顺我，还来怀疑我？”
她的话像一串***的**，密集地打在我身上。
每一句，都带着“孝道”的绑架。
“我一把年纪了，我骗你干什么？我骗你那点钱有什么用？我人都要没了，要钱有什么用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我想着我走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嫁人没有嫁妆，会被婆家看不起！我这是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