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每天四点半起床。
闹钟不用定，身体自己会醒。
起来第一件事，先把昨晚泡着的衣服搓干净。
高美兰不让用洗衣机。
“洗衣机洗不干净，你看看领口，搓了吗？”
搓完晾好，进厨房煮粥、蒸包子、切咸菜。
高美兰吃粥只喝小米的，许衡要喝白粥配肉松。
两种粥，两个锅。
七点，早饭端上桌。
七点半，许衡起床。
我已经在拖第一遍地了。
中午做午饭，下午拖第二遍地。
晚上做晚饭，刷碗，收拾厨房。
九点半，许衡打完游戏回卧室。
十点，我洗完最后一只碗。
这就是我嫁进许家七百三十天以来，每一天的生活。
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中秋那天。
01
高美兰检查地板有一套固定流程。
她不弯腰，不低头，而是脱掉袜子，光着脚踩上去，来回走三趟。
“这里，”她停在阳台门口，用脚趾碾了碾，“粘。”
我蹲下去看。
瓷砖上有一小块水渍，可能是早上晾衣服滴下来的。
“拖把不拧干就往地上拖，你这是干活还是糊弄？”
我没说话，重新打了一桶水。
许衡从卧室走出来倒水喝。
他光脚踩过客厅，踩过我刚拖过的地，踩过阳台那块“粘”的地方，一脚踩出一个湿脚印。
高美兰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许衡端着杯子又走回去了。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串新鲜的脚印。
重新拧了拖把。
中秋节前三天，高美兰开始列菜单。
她拿了张A4纸，正反两面写得密密麻麻。
“清蒸鲈鱼、***、松鼠桂鱼、蒜蓉粉丝虾……”
我数了数，十六道菜。
“妈，来几个人？”
“你大姑一家、你二叔一家、还有你表姐。”
加上我们三口，一共十一个人。
十六道菜，十一个人。
“多做点怎么了？过节嘛。”
高美兰把菜单拍在茶几上。
“松鼠桂鱼你不会，提前看看教程，别到时候端上来丢人。”
我看了一眼许衡。
他窝在沙发里打《王者荣耀》，外放声音震天响。
“许衡，中秋你帮我打个下手呗？”
他头也没抬：“我不会做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美兰立刻接话：“你让他进厨房？他能把厨房给你点了。我儿子从小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