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提前还贷的申请表填到一半，我需要核对贷款编号。
购房合同就压在书柜最底层，牛皮纸袋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抽出合同，几张A4纸从夹层里滑出来。
不是合同附件。
抬头印着“补充协议”四个字。
甲方：廖国栋、张彩霞。
乙方：廖文彬、程砚秋。
第三条，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如甲方出资二十万元整，乙方应在三年内生育第二个子女，否则出资需全额返还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落款处，廖文彬三个字歪歪扭扭。
但清清楚楚。
我蹲在书柜前，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
客厅里女儿在看动画片，电视里唱着欢快的儿歌。
我把那份协议折好，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
01
女儿困了，我哄她睡下。
小夜灯是橘色的，照在她脸上，肉嘟嘟的，睫毛又长又密。
一岁七个月。
我关上卧室门，走到客厅，把那份协议重新展开，铺在茶几上。
逐字逐句，再看一遍。
协议一共两页，条款写了五条。
第一条是出资金额和用途。
第二条是出资方式——直接转账至开发商账户，充当首付款差额。
第三条，就是那句话。
三年内生育第二个子女。
否则全额返还并支付利息。
**条，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房产份额中对应出资部分过户至甲方名下。
第五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生效。
签字日期：2022年3月18日。
我闭了闭眼。
2022年3月18日。
那天我在干什么？
我在医院。
怀孕三十二周的产检，胎位不正，医生让我回家多练膝胸卧位。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下午回到家，廖文彬特别高兴，说爸妈把首付的钱打过来了。
二十万。
他说，咱爸咱妈真好，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
他说，以后咱们好好孝敬他们。
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弯弯的。
原来那天他签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银行的转账确认单。
一样是这份协议。
他把我的名字也签上去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贷款余额。
还剩六十三万四千二百块。
公婆出的二十万算进首付，不在贷款里。
也就是说，这二十万，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