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火燎原:从乞丐到巨商

染火燎原:从乞丐到巨商

於榖不易 著 古代言情 2026-03-3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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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欣,陈寿亭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古代言情《染火燎原:从乞丐到巨商》,男女主角常欣陈寿亭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於榖不易”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腊八寒夜,魂穿小六子------------------------------------------ 腊八寒夜,魂穿小六子,深圳南山区科技园,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把沙子。这已经是连续加班的第十七天,年底冲业绩,整个部门都在拼命。他今年三十一岁,在这家互联网大厂做运营主管,每月到手两万三,听起来不少,可房贷扣掉一万二,车贷三千,剩下的钱在深圳这个城市也就够个温饱。,酸菜鱼早就...

精彩试读

腊八寒夜,魂穿小六子------------------------------------------ 腊八寒夜,魂穿小六子,**南山区科技园,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把沙子。这已经是连续加班的第十七天,年底冲业绩,整个部门都在拼命。他今年三十一岁,在这家互联网大厂做运营主管,每月到手两万三,听起来不少,可房贷扣掉一万二,车贷三千,剩下的钱在**这个城市也就够个温饱。,酸菜鱼早就凉透了,油花凝结成一层白腻的浮沫。他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杯子喝了口凉透的茶水,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里一阵抽搐。“常欣,数据报表好了没?张总明早九点要。”同事老周的声音从钉钉里蹦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焦躁。“马上,再给我二十分钟。”他机械地回复,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身体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刺耳的**,可你就是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房贷谁来还?停下来年底的绩效奖金找谁要?停下来女朋友家里催婚的彩礼钱从哪来?,自己这辈子到底图什么。老家江西抚州的,爸妈种了一辈子地,供他读完大学已经是倾家荡产。毕业后留在**,从月薪三千五的实习生熬到现在,看似体面,实则狼狈。过年回家亲戚们夸他有出息,在大城市挣大钱,只有他自己知道,***里的存款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像有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想喊人,可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其他同事早**了。眼前开始发黑,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变得模糊一片,耳朵里嗡鸣声大作。“不能倒……房贷还没还完……”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荒唐又可悲。,一切归于黑暗。,在无边的黑暗中飘荡。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常欣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地、无止境地沉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永恒,某种奇异的感觉回来了。。
刺骨的寒冷,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皮肤,从四肢百骸向心脏聚拢。这冷和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冬天再冷也不过五六度,穿着羽绒服还能扛。可此刻的冷,是那种能冻裂骨头的、属于北方冬夜的、纯粹的恶意。
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想动一动手指,可四肢僵硬得像四根冰棍。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拉锯,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时断时续。
然后,潮水般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粗暴地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破旧的土坯房,炕上躺着病重的母亲,咳嗽声像破风箱。一个瘦小的男孩跪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母亲已经喝不下了,嘴唇干裂发白,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两口枯井。
“六子……好好活着……”这是母亲最后的话。
然后是父亲的背影,佝偻着,扛着一捆刚砍的柴,消失在风雪里。再然后,父亲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冻死在路上了,有人说他让狼吃了,还有人说他跟着逃荒的队伍走了,扔下这个累赘。
小六子开始乞讨。那一年,他七岁。
周村的街道,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哪家的饭食好,哪家的婆娘心善,哪家的狗凶,他门儿清。银子市街的粮店后门,隔三差五能捡到几粒洒落的粮食;丝市街的肉铺收摊前,运气好能讨到一块边角料;最怕的是下雨天,浑身湿透没处躲,只能缩在屋檐下,看雨水顺着房檐滴成一条线,数着滴答声熬过漫漫长夜。
腊月的周村,冷得像冰窖。
今年的腊八尤其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小六子蜷缩在通和染坊门口的墙根下,身上裹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麻袋,补丁摞着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完之后就是彻骨的冰凉。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站在一条河的岸边,能清楚地看见对岸的风景,却又隔着一层雾。他想起了娘,想起了爹,想起了那些年施舍过他的好心人,也想起了那些踢开他、骂他、放狗咬他的狠心人。
“这辈子……太短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常欣就是在这个时刻进来的。
两个灵魂、两段记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那一刻猛烈地碰撞、撕扯、交融。常欣感受到小六子的饥饿、寒冷、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小六子也感受到了常欣的疲惫、焦虑、迷茫,那种在现代都市钢铁丛林中挣扎求生的狼狈。
痛苦持续了很长时间,也可能只是几秒钟。当一切归于平静时,那个蜷缩在墙根下的瘦小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
不对,应该说是“他”睁开眼睛,又或者,是“他们”睁开眼睛。
常欣的意识占据了主导,但小六子的记忆、情感、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全部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就像电脑里安装了一套新的操作系统,同时又保留了旧系统所有的数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背上满是冻疮裂开的口子,有些已经化脓,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惨不忍睹。这双手大概只有七八岁孩子的大小,骨节突出,像鸡爪子一样。
“我变成了小六子?”常欣——不,现在应该叫陈寿亭了,虽然他还没有这个名字——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脑海中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旋转,小六子这十年的人生,那些饥饿、寒冷、屈辱、绝望,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他看见了周村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店铺、每一个施舍过或欺辱过小六子的人。
但不止这些。
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的时候,另一股信息流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脑海。
《大染坊》——那部他大学时代看过两遍的电视剧,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台词,清晰地像刻在脑子里。陈寿亭、卢家驹、孙明祖、藤井、林祥荣、*文海……这些名字连同他们的命运,一一浮现。
然后***近代史,从1911年辛亥**到1949年***成立,每一场战争、每一次运动、每一个重要节点,精确到年月。他记得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军阀混战、北伐战争、中原大战、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战争、解放战争……这些曾经在历史课本上死记硬背过的内容,此刻像一部高清纪录片,在他脑海中缓缓播放。
更可怕的是,他记得经济史、工业史、商业史。民族资本**的黄金发展期、官僚资本的挤压、**的经济侵略、解放区的经济**……他甚至记得一些具体的数字——1936年中国棉布产量、抗战期间八路军被服的缺口、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区对棉纺织品的需求。
这些信息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的数据库,被他精准地调取、检索、分析。
他花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然后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现在是宣统三年,公元1911年。腊月初八。距离辛亥**爆发还有不到十个月。距离清朝灭亡还有不到一年。距离袁世凯称帝还有四年多。距离****还有八年。距离九一八事变还有二十年。距离全面抗战爆发还有二十六年。
而他,陈寿亭——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名字——正蜷缩在通和染坊门口的墙根下,冻得奄奄一息。按照原剧情,周掌柜很快会出门扫雪,发现他,将他收留。
但他不打算完全按原剧本来。
小六子原来的命运是什么?被收留、当学徒、偷学手艺、赶走刘师傅、慢慢做大。这个过程太慢了,太被动了,太多隐忍和等待。原剧中的陈寿亭,固然凭借天资和勤奋成功了,但那一路上的坎坷、被人拿捏、被人欺辱,浪费了太多时间和机会。
他等不了那么久。
常欣——现在的小六子——清楚地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二十年后***就会打过来,这二十年里他必须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建立足够庞大的实业帝国,然后才有资格谈援共、谈**、谈救国。
而这二十年里,他还要面对军阀混战、官僚盘剥、日商打压、汉奸捣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绝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浑浑噩噩地活到三十一岁,然后在加班中猝死,***里连个棺材本都凑不齐。
他要活,而且要活得轰轰烈烈。
确定了目标之后,眼前最紧迫的问题是——活下去。
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小六子这具身体本来就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又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里冻了整整一夜,手脚已经失去知觉,耳朵和鼻尖发硬发白,那是冻伤的征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等周掌柜出门,他就真的冻死了。
必须让自己撑到天亮。
他试着活动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伸展,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然后是脚趾,脚上的鞋早就磨穿了底,光着的脚板上满是裂口,冻得发紫。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在墙根下慢慢挪动,试图让血液循环起来。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每动一下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生命。他不得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视线。
天亮了吗?
他努力睁开眼睛,透过朦朦胧胧的晨光,看见对面的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然后是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周村的腊八清晨,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蜷缩得更紧一些,把破麻袋尽量多地裹在身上。麻袋上满是洞,根本挡不住风,但聊胜于无。
然后他开始观察通和染坊的大门。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商贾院落,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通和染坊”四个字,笔力遒劲,应该是请名家写的。大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黄铜的,磨得锃亮,显示这家虽然规模不大,但经营得还算用心。门两边各有一个石鼓,雕刻着简单的花纹,被雪覆盖了大半。
根据小六子的记忆,通和染坊在周村算是中等偏下的规模,比不上那些大染坊,但比街边的小作坊强一些。周掌柜这个人,心善、老实、本分,但做生意的手段不够狠辣,技术上也受制于人,所以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勉强维持。
那个刘师傅,是通和染坊唯一的技术顶梁柱,也是周掌柜的一块心病。这个人手艺是有一些的,但心术不正,藏私留手,压榨学徒,还时不时在原料采购上做手脚,中饱私囊。周掌柜不是不知道这些,但没办法,离了他,染坊就得停工。
小六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种靠技术垄断拿捏老板的戏码,在现代职场他见多了。总有一些人,仗着自己掌握核心技能,就敢跟老板叫板,要挟加薪、要挟福利、要挟各种优待。对付这种人,要么你找到替代者,要么你自己学会这门技术,要么你抓住他的致命把柄。
而这三条路,他都可以走。
上辈子他是学化工的,虽然毕业后没干过一天本行,但基础理论知识还在。印染的核心是化学反应,染料配比、温度控制、酸碱度调节、氧化还原反应——这些在现代人看来是常识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核心机密。
刘师傅那点手艺,在他看来,不过是些经验**的土办法,根本谈不上科学。只要给他时间,他不仅能学会,还能改良,能超越,能甩开这个时代的所有染坊几条街。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被周掌柜收留。
他必须确保自己出现在周掌柜视野里的时候,足够惨、足够可怜、足够引起同情。但同时,又不能惨到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谁会收留一个死人?
所以他调整了姿势,从完全蜷缩变成了半躺半靠,让脸暴露在周掌柜出门时能一眼看见的位置。他控制着呼吸,让它显得微弱但还有节奏,胸口缓慢地起伏着。他闭上眼睛,但保留着一丝清醒,耳朵仔细捕捉门内的动静。
等待是漫长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能感觉到太阳在慢慢升高,光线透过眼皮变成暖红色。街上开始有了人声,有人开门倒水,有人赶着驴车经过,有人在跟邻居打招呼。
“这腊八可真冷啊,我活了六十岁,没见过去年这么冷的。”
“谁说不是呢,我家的水缸都冻裂了。”
“听说西街那边冻死了个要饭的,早上发现的时候都硬了。”
“唉,这年月,冻死**的还少吗……”
对话声渐渐远去。小六子的心紧了一下——西街那个冻死的乞丐,会不会就是原来轨迹里的自己?如果他不是常欣,如果他没有那些记忆和决心,是不是也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腊八的清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匆匆的,是慢悠悠的、带着晨起慵懒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抽开的声音,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推门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微胖,圆脸,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穿着棉袍,外面罩着一件蓝布长衫,头上戴着瓜皮帽。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显然是出来扫雪的。
这就是周掌柜——周玉亭。
小六子虽然没有正式接触过他,但在街上远远地见过几次,也听别的乞丐议论过。周玉亭是周村本地人,祖上几代都做染坊生意,传到他手里已经是***了。这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都是同一个——心善。
心善让他对工人好、对邻居好、对乞丐也好,在周村口碑极佳。但心善也让他过于软弱,被刘师傅拿捏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翻脸,做生意时也常常被人占便宜。
周玉亭推开门,一股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雪都下了一夜了。”
他抬起脚准备迈出门槛,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墙根下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嗯?”
他停住了,侧头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人,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孩子,身上裹着一条破麻袋,露在外面的手脚冻得发紫,脸上没有血色,嘴唇青白,睫毛上结着细细的霜。
周玉亭的脸色变了。
他扔下扫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有气,但微弱得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孩子!孩子!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触手冰凉。
小六子“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救……我……”
然后,他按照事先想好的剧本,“晕”了过去。
其实也不全是演的。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番等待消耗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他能感觉到周掌柜的手在扶他的肩膀,那手上的温度隔着***传进来,暖得他想哭。
“夫人!夫人快出来!”周掌柜回头朝院子里喊,声音里带着急切,“门口有个孩子快冻死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围裙,显然是正在厨房忙活。这是周掌柜的夫人,王氏,一个面相和善、说话利落的中年妇人。
“怎么了这是?”王氏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孩子……还活着吗?”
“还有口气,快,搭把手,抬进去!”周掌柜已经把孩子抱了起来,瘦小的身体轻得像一把柴火,几乎没什么重量。
王氏赶紧推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把孩子抬进了院子。
通和染坊的院子不算小,前面是门面和库房,后面是染坊和工人宿舍,再后面是掌柜家的住宅。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台上结着厚厚的冰。靠墙堆着一排排的大缸,里面是各种染料和浆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化学气味,混杂着布匹蒸煮后的热蒸汽味道。
周掌柜把孩子抱进了堂屋,放在靠墙的炕上。王氏手脚麻利地去厨房端了一碗热姜汤过来,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孩子嘴里。
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条火线,烧过食道,烧进胃里。小六子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血液开始缓缓流动,四肢传来**般的刺痛——那是冻伤的部位在恢复知觉。
他没有马上“醒”过来,而是继续保持昏迷状态,让身体慢慢吸收热量和水分。他需要让周掌柜夫妇觉得他是真的快死了、真的命悬一线,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心疼他、收留他。
“这谁家的孩子,大过节的扔在外面,这不是造孽吗!”王氏一边喂姜汤一边骂,眼眶都红了,“你看看这手,冻成这样,以后会不会落下毛病啊?”
“先把人救活再说。”周掌柜坐在炕沿上,眉头紧锁,“你去煮点粥,稀一点的,等他醒了喂一点。这孩子怕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看瘦的。”
“我这就去。”王氏擦了擦眼睛,起身去了厨房。
周掌柜看着炕上这个瘦小的孩子,叹了口气。他不是第一次在门口捡到乞丐了,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收留过几个,有的养好伤就走了,有的留在染坊里当学徒,还有的……没救过来,就那么死了。
这个孩子能不能挺过去,他心里也没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六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悠悠转醒”,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迷茫地看着头顶的房梁,然后“惊恐”地缩了缩身体,像是被吓到了。
“别怕,孩子,别怕。”周掌柜赶紧出声安抚,声音温和,“你在我家里,没事了,没事了。”
小六子的目光转向周掌柜,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再变成感激,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老爷……是您救了我?”
“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我就把你抱进来了。”周掌柜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我叫……小六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没有家,爹娘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这倒不算撒谎。小六子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家的概念,只有四处流浪、看人脸色、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周掌柜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他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先别说话,好好养着。等会儿喝点粥,暖暖身子。”
王氏端着粥进来了,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金**的,冒着热气,上面还淋了几滴香油,散发着**的香味。
小六子的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口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具身体对食物的渴望是本能的、原始的、压倒一切的。
但他没有扑上去。
他接过碗——手抖得厉害,一半是因为虚弱,一半是刻意为之——然后没有急着喝,而是先看了一眼周掌柜夫妇,小声说:“谢谢老爷,谢谢**。”
然后他才开始喝粥。
他喝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很久才咽下去,让胃慢慢适应。这是他在现代减肥时学到的经验——饿久了不能暴饮暴食,否则胃受不了。
但在周掌柜夫妇眼里,这孩子的表现却让他们更加心疼。这孩子明明饿得快死了,还能保持这样的克制和礼貌,说明他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教养虽然粗糙,但骨子里是个好的。
“慢慢喝,锅里还有。”王氏的声音更温柔了,伸手帮他把滑落的麻袋往上拉了拉,“你这孩子,怎么大冬天穿这么点就出来?”
“**,我不怕冷。”小六子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比这冷的天我都熬过来了。”
这话听着更心酸了。
一碗粥喝完,小六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手脚也暖和了一些。他放下碗,挣扎着要从炕上下来:“老爷、**,谢谢你们的粥,我该走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走?”王氏急了,“你这孩子,外面零下十几度,你出去不是找死吗?”
“可是我……”小六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没钱,不能白吃白住……”
“谁让你给钱了?”周掌柜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先在这住着,把身体养好再说。等开春了,你想走我不拦你,但现在不行。”
小六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老爷,您的大恩大德,小六子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不白吃饭,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掌柜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行,那你就先在我这染坊里帮帮忙,打打下手。能干活了再说,现在先养着。”
“谢谢老爷!谢谢**!”小六子要下炕磕头,被周掌柜按住了。
“别磕了,好好躺着。”周掌柜站起身来,对王氏说,“你去给他找身干净衣裳,再烧点热水,让他洗洗。这孩子,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
王氏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小六子躺在炕上,感受着身下热乎乎的炕席,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第一步,完成了。
他被收留了,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他不能像原剧中的小六子那样,花好几年时间慢慢学艺、慢慢熬出头。他要加快速度,要主动出击,要用最快的速度掌握染坊的核心技术,积累第一桶金,然后走出去,去青岛、去济南、去建立他的实业帝国。
而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找到锁子叔。
在原剧中,锁子叔是小六子最亲的人之一,也是他在周村最重要的底层人脉。这个在街边摆摊卖杂货的老人,虽然穷困潦倒,但心善、仗义、人缘好,在市井中颇有几分薄面。小六子要快速在周村站稳脚跟,离不开这样的人帮忙。
何况,锁子叔对小六子有恩。这份恩情,他一定要报。
不仅仅是报恩,更是要立住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设。在这个时代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少钱,而是你是什么样的人。名声好了,别人愿意跟你打交道、愿意帮你、愿意信任你。名声坏了,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寸步难行。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养好身体,熟悉染坊。
第二步,接近刘师傅,偷学手艺,同时收集他的把柄。
第三步,找到锁子叔,建立人脉。
**步,改良工艺,做出成绩,让周掌柜离不开他。
第五步,找机会赶走刘师傅,自己掌控染坊技术大权。
第六步,扩大规模,积累资金,准备去青岛。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但他要把这个时间压缩到最短。原剧中的小六子花了几年才走完的路,他要用一年,甚至更短。
因为时间不等人。
1911年,这个**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辛亥**、清帝退位、**建立……这些大事件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发生,带来机遇,也带来危险。
他必须在大潮来临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炕上投下一片暖**的光斑。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有人在过腊八节。
宣统三年,腊月初八。
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这个古老的小镇上,开始了他的第二次人生。
通和染坊后院,一间狭小的偏房里,刘师傅正坐在炕上喝早酒。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长脸,三角眼,颧骨高耸,留着两撇鼠须,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在通和染坊干了十几年,从小学徒熬成了大师傅,靠的就是一手祖传的印染手艺。这手艺放在大地方不算什么,但在周村这个小地方,就是金字招牌。
他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咯吱”响。
“老东西,又捡回来一个要饭的。”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屑。
刚才周掌柜两口子忙活的时候,他在窗户里看见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隔三差五周掌柜就往家里捡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救活了就走,救不活的就埋。在刘师傅看来,这就是吃饱了撑的——一个开染坊的,又不是开善堂的,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不过,一个要饭的小孩,对他也没什么威胁。
他端起酒盅又喝了一口,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年前那批布料的账,他多报了二十两银子,这笔钱够他赌好几天的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堂屋里,小六子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他能想象到刘师傅此刻的表情——不屑、轻视、无所谓。这很好,越是这样,他越容易得手。
刘师傅,你等着吧。
用不了多久,这个染坊里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
周村的这个腊八,注定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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