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村里一声巨响。
房屋夷为平地，从一地的砖石瓦砾当中，发现数百块发黑的人体碎块。拼凑一起，是一男一女。

一
“**，跟我走！发大案了。”
所长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罕见的急促。
我扔下手里的户口本，腾地站起来。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在偏远的青山***当片儿警。每天坐在窗口重复着同样的话——“户口本带来没有？办什么业务？”——日子像复印机吐出来的纸，一张叠着一张。
直到这一天。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了四十分钟。村长等在村口，脸白得跟纸一样，手指缝里夹着烟，抖得烟灰掉了一裤腿。
“胜成家……不晓得咋个就炸了，大白天的。”村长迎上来，声音发飘。
“卖气球的胜成？”所长皱眉，递了根烟过去。
“人……都炸碎了。”
我没等所长发话，径直往院子里走。
砖木结构的房屋被夷为平地。碎木块、碎瓦片散得到处都是，焦黑的梁柱像烧过的骨头，歪歪斜斜地戳在瓦砾堆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肉烧焦的味道。在案发现场，这种味道格外怪异。
院子角落里铺着一块脏污的塑料布，上面堆着几团焦黑的东西。
我蹲下来。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出现场要在上风口。才没有味道。我当时还不知道，那股味道让风卷了进来往鼻子里灌，直冲脑门，胃里猛地翻滚了一下。
我强迫自己别吐。
很明显塑料布上是大小不一的焦黑尸块。皮肉碳化收缩，紧紧裹着碎裂的骨头，有些地方已经剥离，像烧糊的油脂。高温让一切都面目全非——这堆东西，与其说是**，不如说是**架上烤过头的弃物。
忽视它们的来处，把它们当成拼图。
最大的那块……带着焦黄的毛发，应该是头皮。旁边扭曲的那截……趾骨。带弧度的这片……手臂肌肉。
我的目光扫到边缘，停住了。
两块不起眼的小东西，在一堆更破碎的组织中显得相对完整。焦黑的，隐约呈现出指节的轮廓——拇指末节。
所长和村长在我身后十步外停下。所长在问：“这些是你捡的？”
“大部分怕还埋着，这些是散到外头。”
“知道爆炸时谁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