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欢迎入住“没问题”公寓3------------------------------------------，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开始作祟。她跺了三次脚，那盏昏黄的灯泡才勉强亮起来，光线忽明忽暗，像个喘不上气的老人。绿色垃圾桶还歪在昨天倒下的地方，周围的深褐色污渍干成了硬壳，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腥气。“七点五十六分五十秒。”她盯着手机屏幕默念，看着秒针跳到五十七分时，迅速把垃圾袋扔了进去。垃圾桶里传来“咕噜”一声轻响，比昨晚的动静小了些，像是在打饱嗝。，转身就往302走。经过301门口时，那扇门又开了条缝，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正透过缝隙看她，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表情。这次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啧”了一声，那声音像冰锥子刮过玻璃，听得宋晓溪后颈发麻。，反手锁门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抽屉“咔哒”一声轻响——不用看也知道，那两本守则又在搞小动作了。，径直走到阳台检查红T恤。早上晾出去的亮红色短袖在晚风里轻轻晃，布料上不知何时沾了几点灰黑色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的爪子蹭过。她皱着眉摸了摸，印记是干的，刮不掉，倒像是直接印在布料上的。“这是又招谁了？”她对着空气嘀咕，突然想起冰箱上那张新便签——“红色也会招‘它’”。看来这话不是骗人的。，客厅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八点了。，楼道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楼上传下来的。哭声里还夹杂着说话声，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好像在说“几点了”、“我找不到家了”。——是红裙子女人？大爷说过，她要是问时间，千万不能说。，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但那哭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上走。“有人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302门口，“请问现在几点了？我的表坏了……”，握紧了门把手。按照大爷的嘱咐，她应该说“不知道，表坏了”。“有人在家吗？”女人又问了一句，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猫眼前，“我好冷……能让我进去暖和一下吗？”，她死死盯着猫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那片漆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隐约能看到一抹红色，像团燃烧的火苗。“我的表真的坏了……”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告诉我时间！快告诉我！”
敲门声猛地响起，“咚、咚、咚”，又是三下一组，震得门板都在颤。
宋晓溪咬着牙，按照大爷教的话术扯着嗓子喊：“我不知道！我的表也坏了！”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楼道里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紧接着，拖沓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往楼梯间的方向去了。
宋晓溪靠在门板上，后背全是冷汗。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敢挪动脚步，转身时突然发现客厅的地板上多了几行字，像是用红墨水写的，歪歪扭扭：
“你回答对了
但她不喜欢被拒绝
今晚她会再来的”
宋晓溪：“……”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冲进厨房拿起洗洁精和抹布，蹲在地上使劲擦。红墨水像是渗进了地板缝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像蔓延的血迹。
“行，你们厉害。”她放弃了，把抹布扔到一边，决定眼不见为净。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她走到冰箱前想拿瓶牛奶喝，却发现早上买的牛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酸奶，包装上印着个笑脸，看起来很可爱。酸奶旁边贴着张便签，字迹还是那熟悉的歪歪扭扭：
“喝吧，这次没过期
但别舔盖子”
宋晓溪挑眉，拿起酸奶看了看生产日期，是昨天的，没过期。她撕开包装，刚想喝，突然想起便签上的话——“别舔盖子”。
“还挺贴心。”她嗤笑一声，用勺子舀着酸奶吃。味道很正常，就是有点太甜了。吃到一半，她下意识地**舔盖子上的酸奶渍，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把盖子扔进垃圾桶。
小心点总没错。
吃完酸奶，宋晓溪决定研究一下那两本守则。她把抽屉里的本子拿出来摊在茶几上，仔细对比修改后的条款：
“没问题”公寓住户守则（修改版）
1. 每日早五点至晚九点为正常活动时间，其余时间请勿在楼道内走动。
2. 请保持屋内整洁，垃圾需在每晚八点前放在门口，会有专人清理。（新增：若错过时间，需将垃圾留在屋内，直至次日七点后再处理）
3. 301住户喜静，请勿随意打扰。（新增：尤其不要在晚八点后与他说话）
4. 公寓内禁止饲养宠物，尤其是猫。（新增：看到猫请立即驱赶，它会带来厄运）
5. 若听到敲门声，先从猫眼确认对方身份，非熟人请勿开门。（新增：敲门声若持续十分钟以上，无论对方是谁，都必须开门）
6. 阳台禁止晾晒红色衣物。（新增：若已晾晒，需在晚九点前收进屋内，否则会引来“访客”）
7. 遵守以上规则，祝您居住愉快。（新增：违反规则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补充须知（修改版）
1. 原版第1条是假的，真正不能出门的时间是晚十点到凌晨四点。（新增：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必须待在卧室里）
2. 垃圾必须在晚七点五十七分扔进楼梯间的绿色垃圾桶，八点后垃圾桶会“饿”。（新增：如果垃圾桶饿了，它会自己来找吃的）
3. 301住的不是人，别信原版第3条，他特别喜欢有人找他借东西。（新增：借东西给301后，必须立刻在门口撒点盐，不然他会跟着你回来）
4. 公寓里其实有只黑猫，看到它说明你是“幸运儿”。（新增：黑猫带来的不一定是好运，也可能是“它”的关注）
5. 敲门声如果是三下一组，千万别开门；如果是五下一组，必须开门，不管外面是谁。（新增：七下一组的敲门声，是房东来收租，记得把租金放在门口的红色信封里）
6. 红色衣物一定要晾在阳台，否则会被“它”当成靶子。（新增：红色衣物不能晾超过三天，否则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7. 别信补充版的任何一条，我是骗你的。（新增：但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宋晓溪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这俩版本不仅互相矛盾，还自己跟自己打架，尤其是补充版最后一条，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撒盐？红色信封？凌晨三点待在卧室？”她把新增的条款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越记越觉得离谱，“这公寓到底是规则怪谈还是大型角色扮演现场？”
正吐槽着，阳台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宋晓溪赶紧跑过去看——晾在阳台的红T恤掉在了地上，领口处多了个破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而晾衣绳上，不知何时多了件陌生的红色连衣裙，款式很旧，布料上沾着灰，看起来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宋晓溪的心脏“咚咚”直跳。这裙子哪来的？难道是那个红裙子女人的？
她不敢碰那件红裙子，用晾衣杆把它挑起来，想扔进垃圾桶。刚拿到阳台门口，就看到楼下的树丛里闪过一双绿眼睛——是那只黑猫。
黑猫蹲在树下，仰头看着她，嘴里叼着个红色的发圈，和昨天那个红发带很像。
“又是你。”宋晓溪对着黑猫说，“这裙子是不是你的‘礼物’？”
黑猫没理她，放下发圈，转身跑进了楼道。
宋晓溪愣了愣，突然想起原版新增的条款：“看到猫请立即驱赶，它会带来厄运”。而补充版说“黑猫是幸运儿标志”。
“驱还是不驱？”她正纠结着，楼道里传来猫叫声，越来越近，像是往三楼来了。
紧接着，门口响起“喵”的一声，黑猫蹲在门外，用爪子拍着门板，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猫眼的位置。
宋晓溪心里一紧，透过猫眼往外看。黑猫就在门口，身后的楼道里一片漆黑，但能隐约看到有个红色的影子在晃动，像是那件红裙子。
“你想进来？”她对着门外问。
黑猫“喵”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301的方向。
宋晓溪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301的门开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301出事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补充版说301不是人，难道它也会遇到危险？
没等她想明白，黑猫突然跳起来，用爪子勾住门把手，使劲往下压。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干什么！”宋晓溪赶紧去关门，却被黑猫用身体挡住了。它冲着宋晓溪“喵”了一声，又指了指301，眼神里似乎带着焦急。
就在这时，301里传来一声惨叫，像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发出的，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震得楼道都在颤。
宋晓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想开门看看，又想起原版说“请勿随意打扰301住户”，补充版说“借东西后要撒盐”。她昨天借了酱油，忘了撒盐！
“难道是因为我？”她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不管301是什么东西，刚才那声惨叫听起来确实很痛苦。
黑猫见她不动，急得用爪子挠她的裤腿，又往301的方向跳了跳。
宋晓溪咬了咬牙，决定不管什么规则了。她抓起门口的一瓶酱油——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像武器的东西，拉开门冲了出去。
301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比垃圾桶旁边的腥气重多了。
“喂！你没事吧？”宋晓溪对着黑暗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回答，只有一阵奇怪的“滴答”声，像是血滴在地板上。
宋晓溪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刚想踏进301，手腕突然被抓住了。她吓得尖叫一声，回头一看，是那只黑猫，它用爪子死死拽着她的裤腿，往302的方向拖。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黑猫冲着301的黑暗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然后又使劲拽她的裤腿。
宋晓溪突然意识到不对劲，301里太安静了，除了“滴答”声，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后退一步，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影子从301的黑暗里闪了出来，快得像道闪电，直扑她的面门！
“小心！”宋晓溪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酱油瓶砸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酱油瓶在墙上碎了，深褐色的酱油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那道红色影子上。
红色影子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退回到301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宋晓溪瘫坐在地上，心脏“咚咚”直跳，浑身都在抖。她刚才看清楚了，那道红色影子就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长发遮着脸，看不清长相，但露出来的手惨白得像纸，指甲又尖又长，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是她……红裙子女人……”她喘着气说。
黑猫跑到她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宋晓溪定了定神，看向301的黑暗里，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滴答”声好像停了。
“301的……你还在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宋晓溪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回302，反手锁上门，还不忘把黑猫也拉了进来。
关上门的瞬间，她听到301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楼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慢慢远去，还是那个“啪嗒、啪嗒”的声音。
宋晓溪靠在门板上，看着缩在脚边的黑猫，突然觉得这只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谢了啊。”她摸了摸黑猫的头，黑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在这时，客厅的地板上又多了几行红墨水字：
“你违反了规则
你不该开门
也不该管301的事
现在她盯**了”
宋晓溪：“……”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她做什么，都得违反点规则。那还不如随心所欲点，至少自己舒服。
她没理会地上的字，走到茶几边坐下，看着缩在沙发底下的黑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补充版说借东西给301后要撒盐，我忘了……”
她赶紧冲进厨房，拿起盐罐跑到门口，往门外撒了一把盐。盐粒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昏暗的楼道里亮晶晶的。
撒完盐，她刚想回屋，就看到门口的地上放着个红色的信封，不知是谁放在那的，信封上用黑笔写着“租金”两个字。
宋晓溪心里一紧——补充版新增条款说，七下一组的敲门声是房东来收租，要把租金放在红色信封里。可她没听到敲门声啊！
她拿起红色信封，摸了摸，里面是空的。
“这又是哪出？”她皱着眉，把信封扔进垃圾桶。不管是不是房东，她现在可没钱交租。
回到客厅，宋晓溪发现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正蹲在茶几上，盯着那两本守则看。
“你看得懂？”她凑过去问。
黑猫“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补充版的第7条——“但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宋晓溪挑眉：“你的意思是，这次补充版没骗人？”
黑猫又“喵”了一声，点了点头。
宋晓溪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补充版这次说的是真的，那原版就是假的，新增的条款也都是假的？
她拿起补充版，重新看了一遍新增条款：“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必须待在卧室里”、“如果垃圾桶饿了，它会自己来找吃的”、“借东西给301后，必须立刻在门口撒点盐”……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红裙子女人刚才被酱油砸中的反应，“难道酱油能对付她？”
她赶紧冲进厨房，想看看还有没有酱油，却发现酱油瓶都空了，只剩下刚才砸出去的那一瓶。
“得再买一瓶。”她记在心里，转身回客厅时，突然看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九点。
按照原版新增条款，红色衣物必须在晚九点前收进屋内，否则会引来“访客”。而她晾在阳台的红T恤早就掉在地上了，现在挂着的是那件陌生的红裙子。
“不好！”宋晓溪赶紧跑到阳台，想把红裙子收进来。刚碰到裙子的布料，就听到楼道里传来“咚、咚、咚、咚、咚、咚、咚”七下敲门声，很有规律。
是房东来收租？
她心里一紧，想起补充版说要把租金放在红色信封里，可她刚才把信封扔了。
“怎么办怎么办？”宋晓溪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茶几上的盐罐，灵机一动。她抓起盐罐跑到门口，往红色信封原来的位置撒了一把盐，然后对着门外喊：“租金我明天交！今天没带够！”
门外没动静。
宋晓溪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地上的盐粒旁边，多了一行用红墨水写的字：
“明天
必须交”
宋晓溪：“……”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房东和写红墨水字的是同一个人。
关上门，宋晓溪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累。这一天下来，比她找工作面试还累。
黑猫走到她身边，用头蹭了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