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渡旧人归

与裴寂成婚十年，我诞下五子皆被他换给白月光澜贵妃抚养。

可五个孩儿无一活过满月，尽数惨死。

如今，我腹中的最后一胎，也难幸免。

产房里，裴寂攥紧我的手，眼底泛红。

“澜儿自幼体寒难以生养，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若无子嗣傍身，她会活不下去的！”

我早已耗光力气，没再跟他闹，只平静问：“用这个孩子，能换回我全家性命吗？”

他抬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愧疚道。

“能。若不是你前几次闹得太凶，我也不会拿他们要挟你……”

“卿卿，你天生好孕，不过几个孩子而已，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

我没再理会他，任由下身撕裂般的剧痛袭来。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确认脱离世界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裴寂永远不会知晓，我们没有以后了。

这最后一胎落地之时，便是我与他死生不复相见之日。

……

“恭喜宿主，身死即可脱离此界。”

系统的声音伴随孩儿的啼哭声响起。

我没再留念，立刻拔下头上发钗往脖颈刺去。

手腕被抓住，裴寂满眼怒火。

“澜儿在宫中心魔缠身，日日梦到被五个孩儿索命！”

“你这般寻死觅活，是存心要让她不得安宁吗？”

不得安宁？

裴寂的话让我觉得可笑。

十年间五个孩子皆丧生宋澜漪之手，她是恶有恶报才是。

至今记得我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粉**嫩的还会笑。

可是在我怀里还没捂热就被裴寂抢了去。

“澜漪滑了死胎，在宫中无依无靠，急需一个孩子固宠……”

不管我如何哭喊，他还是将孩子抱走，交给心腹偷龙转凤。

为防败露，他把我囚禁起来，对外只说是夫人产下死胎，疯癫失常。

可我还没出月子，便听到宫中传来孩儿溺毙的消息。

等裴寂再来看我时，我已悬在房梁上，只剩一口气。

满心愧疚与丧女之痛逼得他近乎癫狂，他将我狠狠压在床榻上，要了一次又一次，近乎施暴。

直到第二个孩子来临。我天真地以为这是一次弥补，日夜虔诚期盼。

可裴寂再以“澜儿伤了根基，再难有孕”为由，将儿子抱走。

那个孩子，又成了争宠的工具，被毒杀后弃尸荒野。

一次次疯癫，一次次绝望。第三、**、第五个孩子接连到来。

无一例外，尽数惨死。

而宋澜漪踩着我五个孩子的尸骨，一路青云直上，从小小贵人升为妃，再至贵妃。

直到这次，裴寂一脸欣慰地对我说：

“澜儿找人算过，你这胎是祥瑞。如今她位高权重，再无人能伤他。”

我闭上眼，指尖一片冰凉。

就在我生无可恋之际，触发了攻略系统。

系统告诉我，我是追妻***里的女主，因为攻略男主失败而被抹除记忆。

那些接连夭折的孩子，全是天道对我的惩罚。

现在惩罚结束，只要身死便可脱离！

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裴寂。

脑中恩爱记忆正一点点消散，恨意翻涌而来。

我拼尽全力，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腥甜血气瞬间弥漫口腔。

可裴寂仍不松手。他死死回抱我，声音冷得像冰：

“乖，别闹脾气！要不然我不知道下一个“把柄”会是什么！！”

手中的簪子“嗒”地落了地。

自从谋划“换子”以来，裴寂为掩人耳目，将我全家关进地牢。

我每闹一次，他便送来一件“把柄”。

第一次是爹的半截小指。第二次是娘被掀掉的指甲盖。第三次是兄长的耳朵……

后来，我学乖了，不哭不闹，我以为只要我死了就一了百了。

可是现在才明白，就算是死，裴寂也不会放过我！

我缓缓松开口，指甲深深掐入血肉，一字一句：

“裴寂，你真卑鄙！”

裴寂笑了，吻了吻我眼角的泪。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放了他们！”

我闭上眼，浑身戾气散去：“好！”

硬碰硬，我绝对斗不过这个疯子。

只能先假意顺从，再寻脱身之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嘤咛之声。

“裴寂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