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
收款人全部是高敏。
我拿出计算器。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屏幕上显示：873,600。
五年，八十七万三千六。
那只是五年。
那张卡开了二十年。
2.
妈叫李梅。
她在一所小学当保洁。不是正式编制，是外包公司派过去的。一个月到手三千二。
她干了十八年。
我小时候不知道**工资是多少。只知道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出门，晚上六点才回来。手上的皮总是粗的，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
冬天最冷的时候，她的手会裂口子。贴着胶带去上班。
我七岁那年问她：“妈，你的手怎么了？”
她把手藏到背后。
“没事，干活弄的。”
爸那时候已经是科长了。工资不算低。但家里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
我穿的校服是隔壁姐姐穿剩的，袖子长了一截，妈用针线缝进去。
书包用了四年。带子断了，妈拿布条接上。
我问过妈：“咱家是不是很穷？”
妈笑了一下。
“不穷。就是要省着点。**工资不高，一家人开销大。”
那时候我信了。
一个月三千二的保洁员，拼了命地省。
过年给我买新衣服，她自己穿三年前的那件羽绒服，洗了又洗，袖口磨白了。
我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交260块。
妈犹豫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她把钱塞进我书包。
“去吧。就这一次啊。”
晚上我听见她跟爸说：“玲玲春游交了260。”
爸哼了一声。“一个春游要什么钱？学校就知道收费。”
妈没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爸也在省钱。
全家一起苦，一起熬。
我以为是这样的。
3.
第二周，我请了半天假，又去了银行。
这次我申请调了完整的二十年流水。
柜员看了我一眼。
“全部打出来？”
“全部。”
她操作了很久。
最后递给我一个档案袋。
“太多了，打出来有一百多页。”
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一页一页翻。
2004年，开户。第一笔转出，5000，备注“借款”。
2005年，转出频率变成每月两笔。金额涨到每次5000-8000。
2006年，出现了一笔大额：50000，备注“搬家”。
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