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奖金被取消那天，我把辞职信压在了会议纪要下面
被取消季度奖金那天，我没闹。
辞职那天，赵启明却堵在茶水间，脸色比财务报表还难看。
他盯着我手里的纸箱，压着火问：“林见微，王总那边的千万项目呢？”
我把工牌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说好后天去我新公司签。”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隔壁打印机还很不懂事地“吱呀”响了一声。
赵启明的脸，当场就青了。
可这句让他破防的话，不是我临时想出来的。
我憋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还在云峯数字做大客户总监。
名头听着体面，其实说白了，就是全国乱飞、工厂乱钻、饭局乱蹲、谁都能来拍你两句肩膀，说一句“见微，辛苦了，年轻人多担待”。
我负责的，是嘉衡实业的数字化改造项目。
总盘子一千万。
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这不是一块肉，这是全公司盯着的救命氧气瓶。
去年行业下行，甲方预算缩，乙方互相卷到脸都不要了。
有人卷价格，有人卷陪标，有人卷关系，最离谱的那个同行，连老板娘生日都记在客户档案里，提醒销售凌晨准点发祝福。
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到电脑上。
卷成这样，项目还不一定能签。
因为王肃清王总，是圈里出了名的难搞。
他不爱喝大酒，不吃花活，最烦人上来就喊“王总英明”。
他说过一句很出名的话——
“做工业的人，不信嘴，信落地。”
偏偏这种人，我反而最拿手。
我陪他跑了五座城。
苏州、无锡、常州、宁波、合肥。
看工厂，看产线，看仓储，看夜班，看实际损耗。
我穿着高跟鞋在车间里走到脚底起泡，后来干脆换了劳保鞋。
公司有人背地里笑我，说林见微这不像大客户总监，像巡厂包工头。
我说挺好。
至少包工头修的是实打实的砖，不像有些人，修的全是空中楼阁。
项目推进到第七周的时候，我发了高烧，人在**上，怀里抱着电脑，边输液边改方案。
我妈在电话那头骂我，说我挣的不是钱，是**爷的催命符。
我说不至于。
她说很至于。
“你爷爷当年打算盘都知道珠子拨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