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派三年归来，我努力补偿女儿和老婆。
这天辅导作业时，看见女儿在画了一家三口。
我笑着问：「怎么把爸爸画成了黄头发？」
女儿瑶瑶回道：「这不是爸爸呀～」
「那这是谁呀？」
我努力保持笑容。
「这是王叔叔。」
「王叔叔？」
「是呀~他总给我买好看的裙子，还说会当我的新爸爸~」
1
瑶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给她削苹果。
水果刀划进果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的手很稳，三年**外派，我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手的稳定。
「王叔叔？」我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瓷盘里，「哪个王叔叔？」
「就是王叔叔呀。」瑶瑶低头继续画画，蜡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头发黄黄的，像奥特曼里的怪兽。」
我盯着那幅画。
纸上画着三个人。
中间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裙子，左边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右边是个黄头发的男人。
三个人手拉着手，头顶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瑶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爸爸头发是黑色的。」
「我知道呀。」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六岁的眼睛清澈得让我心慌，「这是王叔叔，不是爸爸。爸爸在**呀。」
她顿了顿，又补充：「王叔叔说，爸爸不要我们了。」
水果刀掉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三年了，我在疟疾肆虐的矿区里没抖过，面对持枪劫匪时没抖过，现在却因为一个六岁孩子的一句话，抖得握不住一把水果刀。
「爸爸？」瑶瑶歪着头，「你怎么哭了？」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真的在哭。
2
妻子林悦回来得很晚。
晚上十一点，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瑶瑶已经睡了，我把她抱进卧室，在她床头坐了很久。
「怎么不开灯？」林悦的声音带着疲惫，啪的一声，客厅亮了。
我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她站在门口，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米色风衣，头发是新烫的卷，妆容精致。
三年前的林悦不这样，她讨厌化妆，说化学品伤皮肤。
「回来了？」我说。
「嗯。」她避开我的目光，弯腰换鞋，「瑶瑶睡了？」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