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裴宴**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贬为最低等的洗脚婢。
他当着****的面，将凤印踩在脚下：
“沈昭宁，你不过是个孤女，也配做朕的皇后？”
我跪在金砖上，额头磕出鲜血。
没有人知道，他龙袍下藏的鸳鸯帕，是我十三岁那年亲手绣的。
也没有人知道，我曾为他挡过三刀，废过双腿，在冷宫里被毒哑了嗓子。
更没有人知道——
他今日能坐在这龙椅上，全凭我沈家满门忠烈的血，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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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永安十七年，三月初九，****。
太极殿上，钟鼓齐鸣，百官朝贺。
裴宴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冕旒垂珠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下颌。他今年二十四岁，眉目如刀裁般锋利，周身气度沉静而威严，像一柄刚出鞘的帝王之剑。
他端坐在龙椅上，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冠冕，落在丹陛之下那个穿素衣的女子身上。
沈昭宁跪在那里。
她穿的不是皇后的翟衣，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处甚至还有一道细密的缝补痕迹——那是她自己一针一线补的，因为宫里没有人再给她做新衣。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雪压了许久却仍未折断的竹子。
裴宴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沈氏，”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金殿特有的空旷回响，“德薄才疏，不堪配天子，今废黜皇后之位，贬为浣衣局女使，即刻移交内务府。”
满朝哗然。
立后大典还没办，****第一道旨意不是大赦天下，不是犒赏功臣，而是废后。
不，连废后都算不上——沈昭宁从未被正式册立，她只是先帝赐婚的太子妃，裴宴**后本该顺理成章封后。可现在，他连一个“废”字都不肯给她，直接贬成了最低等的宫女。
洗脚婢。
浣衣局是宫里最**的地方，专门给宫人洗脚、刷恭桶、浆洗衣物。那里的女使连品级都没有，比御膳房烧火的丫头还不如。
御史台的人站不住了。
“陛下！”御史中丞赵伯庸出列，白胡子气得发抖，“沈氏乃先帝御赐的太子妃，沈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沈老将军战死沙场，沈夫人殉节相随，沈家长子断臂、次子至今下落不明！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