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藏

一
林述收到那段录音的时候，寄件人已经死了十一天。
包裹是平邮，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显示发自本市城东分局。拆开后里面是一个老式MP3播放器，四四方方，屏幕碎了半边，但还能开机。播放器里只有一段录音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11021321.mp3。
录音时长四十七分钟。前四十分钟是漫长的沉默，偶尔有椅子挪动的声音、翻纸张的声音、一声叹息。**十一分钟，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那个声音说：“林先生，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叫周远舟，城东**分局**。我在查一个案子，三年来死了七个人。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但我知道不是。杀他们的东西，现在还坐在我家客厅里，穿着我妻子的睡衣，看着我的电视。”
录音到这里停了十七秒。然后周远舟继续说：“它吃掉了她。从内到外。先吃她的记忆，再吃她的习惯，最后吃她的脸。现在它穿着她的皮，坐在我的沙发上，用她的声音跟我说‘老公，该吃饭了’。”
“林先生，你是搞这个的。我查过你，三年前西郊别墅那个案子，你见过那种东西。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被吃掉的人，还有没有救？”
录音结束。
林述把MP3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像是用钥匙尖或者什么尖锐物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它说它饿了。”
林述当天下午就到了城东。
他没有先去周远舟的家，而是去了分局。周远舟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桌面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个水杯倒扣着。隔壁桌的同事叫方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眼圈发青，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睡好。
“周哥的事，”方恺压低声音，“我们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法医鉴定是**，枪伤，太阳穴贯穿，符合**的所有特征。但是——”方恺犹豫了一下，“现场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第三个人？”
“指纹，脚印，还有一根头发。”方恺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头发是这个颜色的。”
林述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根大约十五厘米长的头发，在白色**下拍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