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车影像黑屏十九秒，我儿子被撞断了腿。”
接到医院电话时，我正蹲在车底，满手黄油。
撞我儿子的那辆车，我修过。
三个月前，我为它写下维修单：“该车型倒车影像严重延迟，建议召回排查。”
我的主管，一个连刹车油都分不清的985高材生，划掉我的建议，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并在系统里批了四个字：“无需上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我的脸说：“周野，你一个修车的，懂什么叫系统架构？”
现在，我攥着那张被他压下的维修单照片，站在抢救室门口。
我想，他很快就会懂了。
01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蹲在举升机下面换一台ES6的前悬挂减震器。
手机在工装口袋里震了四下，我没接。
又震了四下。
我擦了擦手上的黄油，掏出来一看，是老婆打的。
“周野，你快来医院！乐乐被车撞了！”
电话那头全是哭声，断断续续，我只听清了三个字。
被车撞了。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砸到脚面，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跑出车间的时候，工位上的同事老陈喊我：“周野，你车还没落架呢！”
我没回头。
骑电动车到医院只用了十二分钟，我闯了三个红灯。
急诊走廊里，老婆坐在椅子上，眼睛哭得全肿了。
“人呢？”
“在里面，医生说左腿粉碎性骨折，要做手术。”
我往手术室门口走，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手术大概两个小时。”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两条腿发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乐乐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
他最喜欢踢球。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足球往小区花园跑，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我蹲下来，蹲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把头埋进膝盖。
老婆在旁边哭，我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乐乐在小区里踢球，球滚到一辆车后面，他跑过去捡，那辆车突然倒车，直接撞上了。
“车主呢？”
“一个老头，退休教师，吓得直哆嗦，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
我站起来，走到急诊大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角落里，手在抖，旁边站着他老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