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考官庞德海，挺着个像怀了五个月胎记的大肚子，在校场上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他指着那把被做了手脚的断刀，对着台下那帮累得跟死狗一样的壮丁啐了一口：
“就凭你们这帮泥腿子，也想拿帅印？这兵刃折了，就是天意要亡你们这些‘忠良’！”
他身后的番邦使者，正摸着胡子，等着看大周朝的笑话。
谁也没瞧见，教坊司那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溜子的萧大小姐，正坐在阁楼上，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花生米。
她那眼神，比数九寒天的刀子还利索，轻轻一弹，花生米就奔着那奸臣的嗓子眼去了。
“天意？我萧寒霜眼里，只有‘人意’。”
而台下那个腰弯得像虾米的牛大力，正慢慢直起脊梁，那骨头节的响声，听着像是在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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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这地方，听着是个听曲儿看舞的雅致去处，实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冰窖。
萧寒霜坐在临窗的木凳上，那凳子腿儿都有些晃悠，她却坐出了金銮殿龙椅的气势。
她身上那件旧了色的青衫，洗得发白，却连个褶子都找不见。
她那张脸，生得是极好的，可就是太冷，冷得像腊月里挂在房檐下的冰凌子，谁要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珠子要被扎出血来。
“萧姑娘，您的‘御膳’到了。”
门外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音，听着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似的。
萧寒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汉子，叫牛大力。这名字取得倒是贴切，浑身透着股子使不完的蛮力。
可这汉子长得实在不怎么体面，常年在码头扛包，那腰被压得弯了下去，活像个成了精的大虾米。
他手里提着个油腻腻的纸包，那是他从街角王寡妇摊子上买来的两个炊饼，还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嘿嘿，萧姑娘，今天码头上货多，多挣了三个铜板，特意给您加了个咸鸭蛋。”
牛大力把纸包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手在自己那条满是补丁的裤子上使劲蹭了蹭，生怕弄脏了这屋里的地界。
萧寒霜扫了一眼那所谓的“御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炊饼在牛大力眼里是宝贝，在她这曾经的尚书千金眼里，大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