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来------------------------------------------，冷得邪乎。，四面漏风，铁皮屋顶被风刮得哐当作响。角落里蜷着一个人，破棉袄上结着硬壳的污垢，露出的棉花黑得像煤渣。，眼前是一片昏暗。。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喘不上气，每呼吸一下，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透过锅炉房破损的墙壁缝隙，能看见远处四合院的轮廓。那里曾经是他的家——。。。。，十六岁父亲跟着白寡妇跑了，自己带着7岁的妹妹又当爹又当娘拉扯大，十八岁进轧钢厂食堂掌勺，一手川菜和鲁菜做得四九城有名，还会父亲教的几手谭家菜。，他就被那女人缠上了。“柱子，棒梗正长身体呢，你给他带点肉菜呗。”
到“柱子，槐花要上学了，你先借我二十块钱。”
再到“柱子，小当病了，你能不能……”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贴补。带的饭盒全给了贾家，竟然连自己妹妹都吃不上，亲妹妹何雨水饿得是营养不良，瘦得可怜。
到最后，他馋秦淮茹的身子，娶了秦淮茹。
从此自家房子给了贾家的几个孩子，自己还得和秦淮茹、贾张氏挤一个屋，连给儿子何晓打电话的钱都没有。
脑子有病。
不但给易中海养老，还给院里的其他人都养老。
那个爱他、没让他绝后给他生了个儿子的娄晓娥，八十年代回来想带他去港城，一家三口团聚。被秦淮茹和她的几个孩子，易中海和其他两位大爷给锁家里，不让他出去。继续在这个院里当牛马，拉帮套。
娄晓娥无奈，但又爱他至深，就给他在四九城花几百万开了大酒楼。
酒楼生意特别好。
赚的钱，给棒梗娶媳妇，给小当槐花置办嫁妆，把院里的房子都买下来开养老院，给院里的老人都养老送终——最过分的是竟然还有许大茂父母。
他是一点都没考虑娄晓娥的感受。
就连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晚年都被养得胖得走路都喘，金镯子金耳环挂满一身，成天在院里显摆，逢人就撸起袖子给人看：“瞧瞧，纯金的！傻柱那个绝户给我买的！”
她吃得满面油光，穿得跟个富家老**似的，出门都要人扶，生怕摔着她那身肥肉。
就在贾家日子好得不得了的时候，傻柱得了哮喘。
酒楼大厨是干不了了——生病之前他一直在酒楼掌勺。
当他不能再为酒楼和贾家做贡献的时候……
院子里买过来的房子，被棒梗软磨硬泡地全部过户给了他—贾梗。
槐花和小当来找他，哭得梨花带雨：“傻爸，饭店交给我们管吧，您辛苦一辈子了，该享清福了。”
就这样。
他以为孩子们心疼他。
心一软，签了转让协议。
可是第二天，饭店的牌子就换了。酒楼变成了“贾记饭庄”。
然后贾家就对他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那天秦淮茹当着全院人的面，捂着鼻子躲他三丈远。
“你这哮喘传染！别挨我们家门口站着，把病气过给孩子怎么办？”
棒梗叼着烟，站在旁边看热闹，眼皮都不抬一下。
“傻柱，您那房子现在是我的，饭店也是我们贾家的。您这病传染，院里人都知道了，您还好意思待着？”
小当槐花路过他身边，都绕着道走，拿手捂着口鼻，眼神跟看一堆烂肉似的。
当天晚上，他的铺盖卷就被扔到了院门外。
秦淮茹站在门槛里头，叉着腰：“赶紧走！别回头把这一片儿都传染了，街道办来人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那晚他蜷在桥洞底下，冷得发抖。
想去给儿子何晓打个电话，掏遍全身掏不出两毛钱。趴在公用电话亭门口求老板，好不容易拨通了。
那头何晓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电话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
里头灯火通明。
贾家请了施工队，正大兴土木。棒梗站在院子里指手画脚：“这儿贴瓷砖！那儿给我装上暖气！要最时兴的！”
秦淮茹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他躺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地方，一口一口地咳血，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和欢笑声。
这一辈子。
他到底图什么？
娄晓娥的脸浮现在眼前。
那个女人当年那么爱他，带着儿子何晓回来找他。他要是跟着去，现在该是什么光景？
可他伤了她的心。
没有选择他们娘俩，还把娄晓娥给他的事业和钱都给了别人，把儿子也弄丢了。
悔啊。
悔得肝肠寸断。
锅炉房的门被风撞开。
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睛死死瞪着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他不甘心。
他恨。
恨自己眼瞎心蠢。
恨贾家的狼心狗肺。
恨易中海的道德绑架。
更恨自己——窝囊了一辈子！
若有来生……
胸腔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一口黑血喷溅在水泥地上。
何雨柱彻底没了气息。
眼睛还睁着。
再睁眼时，眼前不是锅炉房。
阴森森的殿堂，冷得透骨。两旁鬼卒肃立，高台上坐着个人，黑袍加身，脸隐在暗处。案前立着判官，手执朱笔，正翻着本册子。
**殿。
傻柱跪在那儿，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像是没了骨头。
判官低头看了一眼册子，又抬头看他，声音嗡嗡的，像从地底下传来：
“何雨柱，四九城南锣鼓巷人士，十五岁入丰泽园，十八岁入轧钢厂食堂。一生积善，养贾家四十载，养院里一众老人，临终却被扫地出门，冻毙于废弃锅炉房内。”
他顿了顿。
“一生憋屈，天道怜之。”
朱笔一落。
“赐汝重归一九六一年，逆天改命。”
傻柱愣在那儿。
判官抬眼看他：“何雨柱，再给你一次机会，能活好不？”
傻柱跪在那儿，眼眶瞬间通红。
他重重叩下头去，额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咚的一声。
“若能重来——”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牙咬得咯咯响。
“我定不做傻柱。”
“定要让贾家所有人、易中海、许大茂之流，尝遍我所受的苦。”
“定要让娄晓娥得偿所愿。”
“护我家人一世安稳。”
**殿上一片寂静。
判官沉默了一瞬。
“去吧。”
眼前一黑。
冷。
刺骨的冷。
傻柱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