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脑子里嗡嗡作响。，龙凤花烛在帐外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脂粉混合的气味——浓得让人想打喷嚏。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脊背下面是硌人的凸起，伸手一摸，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大红嫁衣从肩头滑落，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这不是她的床。这不是她那个六百块一个月、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打呼噜的出租屋。“操。”她低声骂了一句。——这声音不是她的。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已稳定。恋爱脑拯救系统005号为您服务。，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光屏中央，一个圆滚滚的蓝色团子蹦了两下，发出“噗叽”一声。，沉默了三秒。“……我是在做梦？”不，宿主。您已经穿越了。“穿越？”是的。您现在的身份是永宁侯府世子妃，姜蘅芜。大婚之夜。您的前世——也就是原主——将在七年后被逼让位，青灯古佛，郁郁而终。——
原主：姜蘅芜（已死亡）
死因：长期压抑、操劳过度、被逼让位后郁郁而终
核心执念：如果再来一次，绝不再做懂事的人
沈昭宁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不对，是上上一世？算了，懒得理清楚。她记得自己在出租屋里熬夜改方案，心脏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十六岁，猝死。加班猝死。
连个“懂事”的机会都没有。
宿主，您在原世界已经死亡。**检测到您的灵魂与这个世界高度契合，因此将您投放至此。作为补偿，您将获得本系统的辅助。
“补偿？”沈昭宁冷笑了一声，“我猝死了，你给我一个古言宅斗剧本当补偿？”
这个世界的***是‘恋爱脑’。顾长诀是恋爱脑，沈映月是恋爱脑，整个侯府都被恋爱脑包围了。宿主的任务是——拯救被恋爱脑拖累的无辜群众，包括您自己。
光屏上列出了任务目标——
任务一：改写原主悲剧结局，避免被逼让位、郁郁而终（核心任务）
任务二：降低沈映月的‘恋爱脑指数’，帮助她找到独立价值（可选）
任务三：改变顾长诀的‘拎不清’属性（可选）
沈昭宁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要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外卖、没有空调的地方，跟一群恋爱脑斗智斗勇？”
可以这么理解。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被凤冠压得生疼的头顶，“反正在那边也是猝死的命，换个地方重新开局，不亏。”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激灵了一下。大红嫁衣的裙摆太长，她踩了一脚，差点摔个狗啃泥。
宿主小心——
“没事。”
她扶着床沿站稳，环顾四周。这间婚房比她整套出租屋都大，紫檀木的家具，缂丝的屏风，博山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窗外隐约传来前院的喧哗声——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嫁进侯府啊。
沈昭宁——现在该叫姜蘅芜了——站在铜镜前，第一次看清了这具身体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不用点胭脂就是天然的淡粉色。
好看。比她上辈子好看一百倍。
“可惜了，”她对着镜子说，“这么好的一张脸，居然被逼到尼姑庵里**。原主是有多能忍？”
原主的‘懂事指数’高达97%，是系统数据库中的顶尖水平。
“懂事指数高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不能。事实上，原主的懂事直接导致了她的悲剧结局。她的每一次退让，都被对方视为理所当然。
“所以这一世——”沈昭宁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能再懂事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昭宁飞快地坐回床边，拉下红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好。
一双玄色皂靴走进来，停在三步之外。靴面上沾着一点泥，大概是来的时候踩到了花园里的湿土。
“世子妃。”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朗，但冷淡。
“前头还有宾客要陪，我先去书房处理些公务。你早些歇息。”
沈昭宁在盖头下面翻了个白眼。
大婚之夜去书房处理公务？糊弄鬼呢。
上一世——不对，原主就是这么被糊弄过去的。等了一夜，等到心凉，等到告诉自己“没关系”。
沈昭宁伸手，自己掀开了盖头。
红绸滑落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顾长诀的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玄色蟒纹婚服衬得他长身玉立，通身的气派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确实好看。
但沈昭宁上辈子见过的帅哥，都在手机相册里。一个真人帅哥站在面前，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顾长诀看见她自己掀了盖头，微微一怔。
“世子留步。”她说。
他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眉头微蹙。
“还有何事？”
沈昭宁从床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大红嫁衣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弧线，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踩一跤——那也太丢人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给两个空杯子倒上酒。
“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世子。”
“你说。”
“世子娶我，是为了什么？”
顾长诀一愣。
“自然是父母之命，两家结**之好。”
“好。”沈昭宁点点头，“那我再问世子——你心中是否有人？”
顾长诀的脸色变了。
“放肆。”
这两个字，换作原主，大概已经吓得跪下了。
沈昭宁不慌不忙。她上辈子被甲方骂“方案不行”骂了无数回，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
“世子别急。”她甚至笑了一下，把一杯酒递过去，“我只是想把话说在前头。”
顾长诀没有接。
沈昭宁也不在意，把酒杯放在桌上，继续说：“若世子心中有人，你我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我替你打理后宅，不争不抢，在外人面前替你留足体面。”
她顿了顿。
“但若世子既想让我做这个世子妃，又想让我将来某天腾位置给人——”
她抬起眼，直视着顾长诀。
“那这桩婚事，今日就得说清楚。”
顾长诀盯着她，目光里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丝困惑。
“你听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听说。”沈昭宁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胆小的人，经不起大风大浪。有些事，一开始说死了，对大家都好。”
胆小？
顾长诀看着她平静的眼睛，显然不信。
“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怕。”沈昭宁回答得很快，“但大婚之夜就休妻，世子得给外头一个说法。什么说法能让侯府不丢脸、让两家不结仇？”
她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大概只有一条——新妇善妒，容不下人。”
她笑了。
“可我刚才说了——你心里有人，我不介意。我甚至愿意替你照顾她、养活她、给她一个名分。只要她不来动我的位置。”
她把那杯酒又往前递了递。
“世子，你见过这样的妒妇吗？”
顾长诀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他接过那杯酒。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昭宁举起自己那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要的很简单——一个站得住的位置，一份该有的体面，和一条不会被任何人越过的底线。”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人眼眶发酸。她上辈子喝的是精酿和莫吉托，哪里受过这种烈酒的摧残？但她没有皱眉，没有咳嗽，稳稳当当地放下杯子。
“世子，合卺酒喝完了。你要去书房，请便。”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把红盖头拉下来，重新遮住了脸。
端端正正，安安静静。
顾长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红绸遮住脸的女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靴子声响起，一步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
门关了。
沈昭宁掀开盖头，长出一口气。
“系统。”
在的，宿主。
“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宿主表现优异。但顾长诀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
“才扣5分？”沈昭宁挑了挑眉，“我以为至少得扣20。”
……宿主，好感度过低可能会影响任务进程。
“不会。”她把凤冠摘下来，放到一边，揉了揉被压得生疼的头顶，“好感度这种东西，高了不一定有用，低了不一定有害。”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他记住了我。大婚之夜跟他谈条件的女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宿主，您的策略是……？
“我的策略是——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牺牲的人。”
她躺下来，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床上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位置。
“一个‘懂事’的女人，谁都可以踩一脚。但一个‘不好惹’的女人——就算他不喜欢，也得敬着。”
宿主……您适应得真快。
“废话。”她闭上眼睛，“我上辈子被甲方折磨了四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一个古代版‘拎不清’男而已，比甲方好对付多了。”
……宿主，您这个比喻让系统有点困惑。
“不用困惑。”她翻了个身，“你就当——这是我擅长的领域。”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书房的灯亮了半宿。
沈昭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喜帐，忽然想起了自己那间出租屋。
六百块一个月，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她在那间屋子里熬了四年，熬没了头发，熬没了胃，最后连命都熬没了。
现在她穿越了，成了一个侯府世子妃。没有甲方，没有KPI，没有996。
只有一个恋爱脑丈夫、一个偏心眼的婆婆、一个白月光表妹，和一个注定悲剧的结局。
“行。”她对自己说，“不就是宅斗吗？就当是——换了个项目。”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项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