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
她伸出刚刚挥开母亲的那只手，颤抖着，却不是害怕，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寻找宣泄的出口。指尖触碰到手背上的胶布和针头，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然后，在父母和弟弟惊骇的目光中，她猛地抓住那截软管，用尽全力，向外一扯！
“嗤啦——” 胶布被暴力撕开的声音。
针头被硬生生从血**拔出，带出一串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开出几朵刺目的小花。
“啊——！” 王春梅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姐！你疯了！” 林子豪吓得往后一缩，随即脸上涌起愤怒，“你拔针干什么！这是给你补充营养明天好手术的！”
林晚对伤口渗出的血和他们的惊呼充耳不闻。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掀开被子，无视后腰因为术前准备而残留的酸胀感，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有些虚浮，但一股熊熊燃烧的恨意支撑着她，让她稳住了身形。
她的目光，如同冰封的刀锋，一寸寸刮过眼前这三张她曾以为最亲、却将她敲骨吸髓、最后弃如敝屣的脸。
“手术？”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胆寒的平静，“什么手术？”
“当然是给你弟弟捐肾的手术啊！” 王春梅急了，也顾不上手背的疼，上前想拉她，“晚晚，你是不是麻药还没过糊涂了？子豪等不起啊！医生说了，越快移植越好！同意书你都签了，字迹清清楚楚！咱们可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是啊姐，你最疼我了，你答应过我的！” 林子豪也反应过来，连忙换上那副惯用的、可怜兮兮的表情，甚至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姐，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医生说你的肾源和我配型成功率很高，只有你能救我了！姐，求求你了……”
林建国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惯常的道德施压：“晚晚，你别任性！这是救你弟弟的命！你是姐姐，帮弟弟是天经地义！咱们林家就子豪这一根独苗，他要是没了，你让爸妈怎么活？咱们家不就绝后了吗？”
又是这些话。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连语气、表情都像是精确复刻。
天经地义？绝后？
林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