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色的轿车停在汤臣一品的地下**。

我买通了物业的保安，拿到了直达顶层专属电梯的门禁卡。

一路上，我妈都沉默着。

她没有问我要带她去哪，只是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电梯在顶层停下，长长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我走到尽头的那扇**红木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里面透出暖**的灯光。

我刚想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调笑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娇媚、甜腻，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那老东西今天没让你签字？”

这是林曼的声音，哪怕过了十五年，我依然能在梦里认出这个毁了我童年的音色。

但我预想中沈国强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而熟悉的男声。

“那老东西现在满脑子都是敲钟，根本没防备我。资金池的代码我已经改了。”

我猛地僵住了。

那是沈氏集团首席财务官（CFO）周明轩的声音！

他是我爸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沈氏集团上市财务的实际操盘手。

我透过门缝看进去。

豪华的客厅里，林曼正穿着一件丝质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而周明轩，正低头亲吻着她的脖颈。

“等他下周在台上敲响那个破锣，我们在开曼群岛的账户就会自动接收那五个亿的离岸资金。”

林曼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指穿插在周明轩的头发里。

“沈国强还真以为沈奕是他的种呢，天天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等他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还要替我们背上那几十亿的烂账，你说他会不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周明轩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和那个蠢钝如猪的黄脸婆，一起下地狱吧。”

门外，我如坠冰窟。

沈国强自以为掌控全局，算计了发妻，算计了女儿。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最信任的白月光和他最器重的财务官，早就给他挖好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坟。

而那个他用来转移资产、视若珍宝的私生子，竟然是别人的种！

我转过头，担忧地看向我妈。

我怕这个真相太过残酷，会把她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彻底击碎。

但我错了。

我妈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眼圈都没有红。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冷峻得像是一尊冰雕。

那一刻，那个卑微、怯懦的家庭主妇从她身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年前那个在金融系叱咤风云、冷静到极致的数学天才。

她从随身的旧皮包里，掏出了一个泛黄的黑皮笔记本。

她当着我的面，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沈国强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转账记录、阴阳合同的编号，甚至还有周明轩受贿的日期。

时间跨度，整整二十年。

我妈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若宁，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极低，却带着雷霆般的压迫感。

“这笔账，我在心里算了整整二十年。”

“我装聋作哑，忍受他把我的骨血抽干去养那个**，只是为了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长成一把能**的刀。”

我妈把那个笔记本塞进我的手里，目光越过门缝，像是在看两具即将腐烂的**。

“现在，这把刀开刃了。”

“我们可以，平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