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秀娟的头像，昨晚的语音下面，是今天早上六点发来的新消息：“陈墨，你翅膀是真硬了。行，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后面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陈墨笑了笑，放下手机。他去冲了个澡，水很凉，激得他一哆嗦。镜子里的男人眼圈发黑，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他摸了摸脸颊，皮肤有点糙。
该买点好的护肤品了。他想。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衣服。白衬衫是**买的，七十九块三件，领口已经磨得起毛。牛仔裤穿了三年，膝盖处洗得发白。还有两件格子衫，是前年**一凑单的。
陈墨看了半天，最后选了那件最干净的白衬衫。穿上，对着镜子系扣子。扣子有点松，随时会掉的样子。
出门时是早上八点半。城中村已经醒了，早点摊的油锅滋滋响，上班族拎着包子豆浆匆匆走过，电动车在狭窄的巷子里挤来挤去。陈墨穿过这片熟悉的混乱，走到主干道上。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看见陈墨，扬了扬下巴：“走吗？”
陈墨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的地方不远，就三站地铁。但他没坐地铁，也没打车，就这么走着。四月的风还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走过天桥，桥下是早高峰拥堵的车流，喇叭声此起彼伏。他走过购物中心，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标价牌上的零长得吓人。
最后他停在一家店门口。
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里面灯光很亮，但不是那种廉价的白炽灯，而是暖**的、温柔的光。三辆车静静地停在展厅中央，流线型的车身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光，像三头沉睡的猛兽。
宾利。
陈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保安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推门进去，冷气混合着皮革和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穿黑色套裙的女人走过来，大概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先生**，看车吗？”
“嗯。”陈墨说。
“有预约的销售顾问吗？”
“没有。”
“那您先随便看看，有需要叫我。”女人说完，转身往接待台走，高跟鞋踩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