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的账结一下？妈帮你存着，省得你操心。」
上辈子每到这个时候，我会擦干手，把收银箱里的现金数好递给她。
六年如一日，从没断过。
灶上的卤汤咕嘟咕嘟地响。
我把长勺搁在锅沿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
「妈，今天的先不给了。」
钱凤兰的手停在布袋口。
笑僵了半秒。
「啥意思？」
「我说，钱我自己管。店是我婚前开的，用的是我妈留给我的钱。账目我自己清楚，不用您费心了。」
她盯着我，眼皮跳了一下。
这辈子头一次有人跟她说"不"，说的人还是我。
「你——」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沈鹿，你这话啥意思？一家人你分什么你我的？我替你管钱你还不乐意了？」
我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上辈子的记忆清清楚楚。
我翻开本子，上面写着这个月的开支。
「妈，这个月您从店里拿了一万七。家庭开支八千。剩下的九千块，去了哪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张了两次，没出声。
我合上本子，看着她。
「我不问了。从今天起，钱的事，我自己来。」
钱凤兰攥紧布袋子，指节发白，转身拉开了后厨的门。门框在她身后晃了两下。
我听见她在前厅打电话，压着嗓子，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国栋，你媳妇疯了。你赶紧回来。」
我重新把勺子捞起来，搅了一下卤锅。
锅里翻着陈皮和干辣椒，颜色熬成了深酱红。
这锅汤是我妈教我的。
她说，好卤汤要慢火，急不得。
妈，这次我不急。我一个一个来。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卤味店的活交给帮工小李，自己出了门。
秋天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
路边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碎裂的声响。
我先去了银行。
柜台前面排着七八个人。
我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和存折。
存折是结婚前办的，户头写的我的名字。
六年来，钱凤兰每天从店里拿现金，一部分存到这个折子上，一部分——我现在知道了——直接递给周国栋。
存折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上辈子我连密码都不知道改过，因为钱凤兰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