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了。
愣了一下。
然后把头扭过去了。
假装没看见。
我蹲在那儿，手里的馒头举了半天。
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对不起我，他只是不想知道。
装作看不见，就不用内疚。
装作不认识，就不用负责。
就这么恶心。
04
他走后的第一个春天，地里的庄稼还没种下去，就有人找上门来欺负我。
村支书家的兄弟，叫刘大壮，膀大腰圆的一个汉子，把我家和他家地中间的界石往我这边挪了半米。
我去地里锄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地窄了，窄了整整一大截。我蹲下来看那块石头，石头底下的青苔印子还在老位置呢，明摆着是被人动过了。
我找到刘大壮，好声好气地说：“大壮哥，咱俩地中间的界石是不是挪了？”
他正蹲在地头抽烟，听了我的话，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他比我高一个头，往我跟前一站，跟一堵墙似的。
“你说啥？”他瞪着我。
我说：“界石被人挪了，你看看那青苔印子——”
“你眼瞎了？”他打断我，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界石本来就在那儿，啥时候动过？你个没人要的寡妇，还有脸跟我争地？”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大壮哥，地是村里分的，不是我男人的，是我的。不管我男人在不在，这块地就是我家的。”
“你家的？”他笑了，笑得很恶心，“你一个娘们儿，带着个拖油瓶，你能怎么着？你去告我啊？你去啊，看谁搭理你！”
旁边几个干活的男人往这边看，没人说话。有个老头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继续锄地。
我看着刘大壮那张脸，真想一锄头抡上去。
可我忍了。
我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听见他在后面啐了一口：“呸，软骨头。男人跑了一点都不冤，这种娘们儿谁受得了？”
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小军睡着以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了。
我不敢哭出声，用袖子捂着嘴，眼泪顺着胳膊往下淌。
哭完了，我去厨房把菜刀磨了。
不是要去砍谁。
我就是想让自己记住——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05
最难熬的是过年。
一九***除夕，我记得清清楚楚。
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