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命不该绝------------------------------------------，阴晦不明。“白色巨鸟”几乎断成了两截，正躺在渊壑底下熊熊燃烧着，周围散落着二十几具烧焦的**，以及不少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奇怪箱子。，却明显有些惧怕那“白色大鸟”身上的火光，只敢在二十丈远的地方围成一个半圆，各自低吼着踟蹰不前。，李长乐压着一根手臂粗的断柏一动不动趴在碎石地面上，背着的小药篓也被压扁了，身下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还死死攥着那株长相奇特的仙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还混合了一股烧焦的肉香味！，不停甩着尾巴左右踱着步子，口中流着涎沫，目光贪婪地盯住了前方散落一地的**！，它王者般回首，冷冷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兽群！，呜咽着缩起脖子就往后退去！，斑斓巨虎很是满意，它正打算踱向那具最近的**，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子嗅了嗅空气，突然扭头向李长乐所在的崖脚踱去！，仍停留在原地跃跃欲试，准备挑选目标大快朵颐！，目光徐徐移向了他右手紧攥的药草，虎眸中顿时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咻！”，一道璀璨流光自上而下刺穿了渊壑之中的云雾，铮然钉在了斑斓巨虎身前半丈的碎石地面上！，口中发出了几声恼羞成怒的咆哮！
光华敛去，现出一柄斜**地的三尺桃木剑！
斑斓巨虎愣了一下，死死盯住了那柄平平无奇的桃木剑。
另一边的兽群也纷纷被这突发的一幕吓住，呜咽着胡乱踱步不敢向前！
有身影跟随木剑飘逸而至，脚尖轻点落地，一手负后拦在了斑斓巨虎的前面！
“畜牲休得放肆，速速退去！”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清瘦老道士，满脸沟壑发须斑白，头顶扎着道髻，穿着缀满补丁的褪色道袍，身后斜斜背着泛旧的桃木剑鞘。
斑斓巨虎被激怒，伏下身子对着眼前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老道士咆哮起来！
“怎么，不过是只初凝内丹还没化形的小猫儿，还不服了？”老道士右手食中二指拈成剑诀在胸前轻轻一挑。
地上的桃木剑铮然离地飞起，环绕着老道士的身躯急速盘旋一圈后，剑意凛冽地射向斑斓巨虎的脑袋！
飞剑瞬间掠至眼前，斑斓巨虎瞳孔剧烈收缩，调头就跑！
“小猫儿，贫道先礼后兵！”老道士冷声道，“回去告诉你那幻霞洞的主子，就算要论个先主后客，这太华山也轮不到它说了算！”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斑斓巨虎，此刻却是头也没敢回，很快一溜烟跑没了影！
其它渊兽也分明知道老道士不好惹，一哄而散！
老道士指尖剑诀再挑，桃木剑化作一道弧形流光掠回他的身后，轻声入鞘！
渊壑之中复归一片死寂！
老道士回头打量着眼前的一地惨状，脸色悲悯眉头深皱，低声*叹道：“太乙救苦天尊……”
不远处那“白色巨鸟”的火势渐灭，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坚固躯壳没被烧毁，留下了一个焦黑色的巨大框架。
一团拳头大小的迷蒙白光，从地上一具年轻男子的尸身上悄然升起，浮在两丈多高的半空中剧烈颤动了片刻，突然向着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老道士仰首，用浑浊的双眸凝望着那团迷蒙的白光，神色微微诧异。
“师父，您老人家可真快啊！”
破空声又近，第二道璀璨流光迅速赶至，却是一个圆脸的中年胖道士，身材比老道士整整高出一个脑袋。
原本眯眼微笑的中年胖道士，看清楚眼前的惨况后笑容顿时僵住，失声道：“师父，这也……太惨了……”
“休复，念《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超度亡者，为师过去那边瞧瞧！”老道士声音沙哑地叮嘱了一句，抬脚追向那团迷蒙白光。
“是，师父！”中年胖道士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那些**的中央，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神色十分虔诚地念起了超度**。
“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
片刻之后，无数颜色稍淡的迷蒙白光陆续从那只“白色巨鸟”和周围的**上面浮起，升上渊壑的半空后化作星星点点消散不见。
唯有最开头的那团颜色更深的迷蒙白光，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丝毫不为超度**所动，仍旧固执地向外围飘去。
白光飘到崖壁脚下，悬浮在李长乐的身体上空一丈处，缓缓盘旋不住。
“执念这般重么……”
老道士走到近前，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老脸神色凝重。
“师父！”中年胖道士快步走了过来，“这些亡者的样貌和装束看着都很奇怪，跟寻常百姓很不一样呢！”
“休复，他们破虚空而来，本就不是这个世间的……”老道士停顿了一下，哑声扯开了话题，“**念完了？”
“放心吧师父，弟子可没偷工减料！”中年胖道士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迷蒙白光，又低头打量着地上满身血迹的李长乐，“这缕残魂恐怕是想趁虚而入，夺舍这濒死的少年呢？”
老道士没有回答，单膝跪在地上，用右手食中二指探了探李长乐的鼻息，又扭头看了一眼他紧攥在手却沾着鲜血的仙草，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黑白草上，竟有一丝熟悉的故人气息……”
“师父功参造化才能发现其中端倪，徒弟就察觉不到了！”
“行了，都修到元丹境的人了，还改不了这拍马屁的毛病！”
“徒弟这可是肺腑之言啊！”
老道士扭头瞪了他一眼。
“这小家伙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咱家小师妹在太华山深处找了几年都不见踪迹的黑白草，竟让他在山脉最外围采着了，而且还长出了阴阳果！”中年胖道士很是羡慕地道，“师父，看来他是命不该绝啊！”
半空中的迷蒙白光缓缓下沉悬在了李长乐的额头上面，似乎是想挤进他的脑海之中，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着僵持不下。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不是半途有株岩柏拦了一下，这小家伙的性命恐怕已是回光乏术！”
“他胎光有损魂魄不全，如果能有这一缕残魂补上，再加上这枚阴阳果的神效，应该能活下来！”
中年胖道士有些喋喋不休，扭头看向老道士：“对吧，师父？”
“活是能活，只是……”修道多年早已看淡人间生死的老道士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生死天定，你我若贸然插手，恐有违天道！”
“师父，瞧不见就算了，碰上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中年胖道士人还挺好，于心不忍劝道，“这也是缘份，小家伙如今命悬一线，再不出手他真得死在这了！”
“放心，师父也没说不救！”
老道士并不是铁石心肠之辈，哑声应了一句后，右手枯瘦的食中二指拈了道诀在那团迷蒙白光上方虚空刻划几下，然后把它缓缓压向李长乐的额头。
有老道士的玄妙道法加持，迷蒙白光在触碰到李长乐额头的瞬间终于一闪而没！
“容徒弟瞅瞅他的伤势！”中年胖道士也没闲着，在旁边细心检查李长乐的身体状况。
老道士从李长乐手中紧攥的那株黑白草上摘下了那枚蕴含天地造化的阴阳果，捏开他的嘴巴喂了进去。
中年胖道士检查完毕，小声禀报道：“小家伙忒惨，整整断了三根肋骨，右脚脚踝也骨折了，不过都能治好！”
老道士点头起身，吩咐了一句：“休复，你先把他带回云台观疗伤！”
“师父，那您呢？”
“死者为大，不能便宜了那些畜牲，为师留下来布个匿阵！”老道士扭头往“白色巨鸟”的方向看去，“如徒儿所言，瞧见了就是缘分，不能不管！”
“明白了，师父！”中年胖道士突然瞥了一眼众渊兽逃离的方向，低声提醒道，“师父，那孽畜……”
“无妨，你去吧！”老道士轻轻挥手道。
“那徒弟就先行一步了！”中年胖道士点了点头，竖起右掌对着老道士揖了一礼，背起仍旧昏迷不醒的李长乐，御起桃木剑破空而去！
“孽畜，还敢折返回来？”老道士扭头瞥了一眼数十丈外的那块巨石，沉声喝问道，“真当贫道没脾气？”
去而复返并藏在巨石后面**许久的斑斓巨虎闻言身躯一震，再次落荒而逃！
“还有你——”老道士转身看向十数丈外的杂草丛中，“莫非也想试试贫道桃木剑的厉害？”
杂草丛中，两丈长的黑影也一闪而没！
老道士这才收回目光，仰首看向苍穹……
沉默了许久，老道士才幽幽叹息了一声：“纯阳道兄，这就是你留下的因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