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哥，人家挺老实的，你是不是想多了？”
林晓娟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月前我就认出那个临时工是通缉犯，可没人信我。
人事科不信，车间主任不信，连我老婆都劝我算了。
我妈说：“你要多管闲事去报警，我就死给你看。”
我真的不管了。
直到那天晚上，林晓娟加班没回家。
第二天早上，她的工牌掉在血泊里，上面还有她的体温。
我蹲在警戒线外，浑身发抖。
那个叫过我“张哥”的姑娘，再也笑不出来了。
01
1990年3月12日，早春，天还冷着。
我蹲厂门口抽烟，等上班铃。
人事科领着一帮新临时工进厂。
走最后那个男的，方脸，右眉有一道疤，走路身子微微往左倾。
我烟掉地上了。
那张脸，我上个月在***门口的通缉令上盯了整整十分钟。
山西来的协查通报，***，赵铁柱。
我掐了烟就往人事科走。
孙德利正翘着腿喝茶。
“孙主任，新来那批临时工里，有个叫什么的——”
“王德胜。”孙德利头都没抬，“怎么了？”
“那人不对。”我说，“他是通缉犯。”
孙德利这才抬起头看我。
“小张，你是不是质检干累了，想调人事？”
“我说正经的。”我往前走了两步，“上个月***门口贴的通缉令，山西的***，右眉有疤，和这人一模一样。”
孙德利放下茶杯，站起来。
“人家王德胜是刘主任推荐来的，手续齐全。”
“通缉令上那人叫赵铁柱，不是王德胜。”
“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多了。”孙德利摆摆手，“你干好你的质检，别管闲事。”
“孙主任——”
“行了行了。”他又坐下，端起茶杯，“你要真闲得慌，去车间多检几个零件。”
我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孙主任，您这眼神要是查账，厂子早亏到姥姥家了。”
孙德利茶杯往桌上一顿。
“张赫，你再说一遍？”
我没回头，出了人事科。
下班回家，王翠花正在厨房炒菜。
我坐沙发上抽烟，她端菜出来，看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今天厂里来了批临时工。”我说，“有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