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的魔王

先救该死的人------------------------------------------，市一院急诊的自动门被人猛地撞开。，担架床一路冲过来，轮子在地砖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床上的男人满脸是血，胸口明显塌陷，呼吸断断续续，氧气面罩里全是浑浊的白雾。“高架连环车祸！主驾驶重伤！疑似胸腹联合损伤！后座一人当场死亡！另有一名七岁女童昏迷！”，嗓子都哑了。。、脚步声、仪器报警声、护士喊人的声音全部挤在一起，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墙边发抖，有人在分诊台前拍着桌子要医生，也有人蹲在地上，眼神发直，像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事故里回过神。。，手上还戴着没来得及脱的手套。深蓝色手术衣衬得整个人冷而利落，额前有几缕黑发被汗水压下来，眼神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只看了一眼。“推进一号抢救室。”，却像一下压住了四周的混乱。，接监护、剪衣服、建静脉通道、推药、吸氧。男人胸前的衣服被剪开，塌陷更明显了，呼吸音一边弱得几乎听不见，血压低得难看。，脸色沉了几分。“准备胸腔减压，联系普外和胸外。”他说，“快。”，脸色忽然变了。
“凌老师……”
“说。”
“这人是肇事司机。”住院医压低声音，“酒驾，冲出隔离带，把路边等车的一对母女撞飞了。后座那个朋友已经没了，那个小女孩还在二号床，情况也很差。”
抢救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监护仪还在一声一声地响。
凌夜没抬头，伸手接过穿刺针，找点，进针，动作又快又稳。下一秒，一股带着血沫的气体猛地冲出来，床上男人本来快塌下去的胸口终于艰难起伏了一下。
“先救他。”凌夜说。
住院医愣了愣：“可是——”
“他现在最先死。”凌夜直起身，换了副手套，语气平得没有波澜，“这里先分生死，不分善恶。”
这句话刚落，抢救室门口突然爆出一道女人的哭喊声。
“医生！先救我女儿！”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一个中年女人跌跌撞撞扑过来，头发散了，脸上有擦伤，鞋都跑掉了一只。她一眼看见抢救床上的男人，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冲上来，眼睛通红。
“是他！就是他撞的！”她手指发抖地指着床上的人，声音都撕裂了，“他把我女儿撞成那样！你们为什么先救他！”
护士立刻上前拦她，可她根本听不进去。
“我女儿才七岁！”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她只是跟我出来买蛋糕！她什么都没做错！你们为什么不先救她！为什么还要救这个**！”
抢救室里没人说话。
因为她说的每个字都没错。
凌夜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的手上有血，眼里全是崩溃和恨，像被逼到绝路的人，抓住谁都想求一条命回来。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医生，求你……”她死死抓住凌夜的衣角，眼泪往下砸，“我求你先救救我女儿……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有事……我给你跪下，我求你……”
抢救室顶灯惨白，把她眼里的绝望照得清清楚楚。
凌夜看了她几秒，弯下腰，一点一点把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掰开。
动作不重，却没有丝毫犹豫。
“你女儿那边已经在抢救。”他说，“过去签字，配合医生。别把时间耗在这里。”
女人怔怔看着他，像没反应过来。
凌夜直起身，声音依旧很稳：“我现在只能决定谁先死，决定不了谁该死。”
女人的嘴唇发抖，眼泪掉得更凶，最后被护士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颤。她被带出去前，还死死盯着床上的肇事司机，眼里的恨像要把人活活烧穿。
凌夜没再看她。
“准备进手术室。”他说。
抢救床被一路推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哭喊像被硬生生切断，只剩机械运转声和监护仪的报警。男人躺在床上，满脸血污，像一团快散架的肉。护士在补液，**医生盯着参数，所有人都绷得很紧。
苏清鸢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刚从二号床赶过来，**都没整理好，眼神却很清醒。
“那个小女孩FAST阳性，神外和普外都到了，但情况不太好。”她低声说。
凌夜看着监护仪，没说话。
苏清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妈快撑不住了。”
电梯里的空气压得人发闷。
好一会儿，凌夜才淡淡开口：“先把这一台做完。”
到了手术室，一切快得没有缝隙。
洗手，消毒，铺巾，核对，**，无影灯亮起。
站到台前那一刻，凌夜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的哭声、怨恨、对错，全都被关在门外。这里没有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有出血点、血压和时间。只要他还站在台上，就只能救命。
“开始。”
刀锋落下，皮肤被利落划开。
血很快涌出来，腹腔里的情况比预想更糟。脾脏裂得厉害，出血又深又猛，稍慢一点，人就会直接死在台上。凌夜一句废话都没有，动作稳得可怕。
“吸引。”
“纱布。”
“这里，再快点。”
苏清鸢站在对侧跟他配合，器械护士递钳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整个手术室只剩下简短指令和机器的低鸣声，气氛绷得像一根快断的线。
直到某一刻，凌夜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只停了半秒。
可就是这半秒，他看见了一缕不该出现在人体里的东西。
一缕黑气。
它从伤者裂开的胸腹之间缓缓渗出来，黑得发黏，像贴着血肉一点一点往外爬。不是烟，也不是热气。无影灯照在上面，竟像照进一团没有底的深渊里，怎么看都透不过去。
凌夜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可下一秒，那团黑气轻轻蠕动了一下。
真的动了。
像有什么活着的东西，正藏在这个男人的身体深处，被他的手术刀惊醒了。
“怎么了？”苏清鸢察觉到异样，低声问。
凌夜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团黑气，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像忽然被拉远。仪器报警、吸引器低鸣、器械碰撞声，全都隔了一层水，只剩下灯下这道正在缓慢爬行的黑影。
紧接着，那东西像察觉到了什么，竟一点一点，朝他偏了过来。
那一瞬间，凌夜后背骤然发冷。
它没有眼睛。
可他就是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他。
与此同时，床上的男人忽然**了一下。
**医生猛地低头看参数，脸色变了：“不对！他不该还有反应！”
监护仪尖锐地响起来，心率猛地往上窜。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一道极低、极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凌夜耳后响起。
“切开它。”
凌夜呼吸一滞，猛地抬眼。
手术室里没人开口。
可那声音还在，沉得不像人声，像从很深很深的黑暗里慢慢渗出来，一字一字落进他耳中。
“别让它活。”
凌夜手里的刀，骤然收紧。
而手术台上，那只本该毫无知觉的手，忽然一点一点，攥住了手术单。
后面我就按这个长度和节奏来写。下一章会继续控制在番茄适配的 2000—3000 字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