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0年，姐姐出嫁那天，全家人都没说话。
娘从床底翻出唯一的被子，又从灶台抱起那口补了三次的铁锅。
就这些了。她眼眶通红。
**站在门口，看着这简陋的嫁妆，半晌没动。
邻居开始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说这下要悔婚了。
谁知他突然红了眼眶，一把扛起被子和铁锅。
转身时，他朝爹娘深深鞠了一躬：爹，娘，你们放心。
那一刻，全院子都静了。
01
我叫徐招娣，姐姐叫徐盼娣。
光听名字，就知道爹娘心里盼着什么。
那个年代，村里家家户户都穷。
可我们家，是穷得连锅盖都快揭不开的那种。
家里唯一的壮劳力是爹，但他身体不好，常年咳嗽。
娘带着我和姐姐，种着几分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
钱，都攒着给弟弟徐**娶媳妇用。
姐姐徐盼娣出嫁，对方是隔壁村的周毅。
周毅是个孤儿，跟着叔叔婶婶长大，家里也穷，但人很勤快，会做木工活。
两家算是门当户对。
可再怎么门当户对，嫁妆也不能这么寒酸。
娘拿出来的，是家里唯一的一床棉被。
棉花早就板结成块，被面洗得发白，露出里面的黄渍。
还有那口铁锅，锅底补了三个疤，像三只丑陋的眼睛。
娘抱着锅，手在抖。
“盼娣，家里……就这些了。”
姐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门后，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院子里，来看热闹的邻居围了一圈。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徐家也太抠了，嫁女儿就给这个？”
“啧啧，这周家小子，怕是要当场悔婚了。”
“换我我也不干啊，这哪里是娶媳妇，是领回来一个要饭的。”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也一定扎在姐姐和爹娘心上。
爹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
**腰弯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里。
周毅，也就是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那是他最好的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被子和铁锅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甚至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