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于2024
2024年，深秋。
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叫何向东，58岁，东城区拆迁办主任。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他裤腿上。他面前是一片瓦砾——三天前，这里还是一座完整的四合院；现在，只剩下一扇歪斜的广亮大门还没被推倒，像个断了腿的老人，倔强地站在那里。
“何主任，您真是咱们区拆迁的第一把好手！”开发商老周递过来一支**烟，笑得满脸褶子，“这个地块，从签约到腾退，不到四个月，破了纪录了！”
何向东没接烟。
他盯着那扇大门。门楣上的砖雕还在，是“五福捧寿”的图案，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上联还剩几个字：“……岁平安”。
“何主任？”老周又叫了一声。
何向东回过神，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周总，手续都走完了？”
“走完了走完了！您签的字，还能有错？”老周**手，“等开春就动工，这边盖商业综合体，那边做高端住宅，图纸都出了……”
何向东没听他说话。他绕过***，走进废墟。
碎砖、烂瓦、断梁、破椽子。一片狼藉中，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树干有两抱粗，树冠被砍了一大半，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丫。树干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何向东，1975年”
何向东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五十年了。五十年过去，字还在，树还在，院子没了。
“东子！”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
“东子，这院子要是没了，咱们的魂儿也没处搁了……”
是谁？是妈？是邻居王大爷？还是……他自己？
何向东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从胡同里那个追蜻蜓的少年，变成了专门拆胡同的人。
他想不起来。
当天晚上，何向东回到家。老伴儿去女儿家看外孙了，屋里就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那张95号院的老照片——是他上周从档案室翻出来的，1975年拍的，院门口站着一群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