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晚的暴雨过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而黏稠。
乔音第二天醒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季时礼已经不在床上了，那条楚河汉界般的“三八线”依旧在那儿，但他那侧的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自律，即便失忆了也改不掉。
桌上扣着一个洗净的瓷碗，下面压着张纸条：“我去工地上工，早饭在锅里热着。”
字迹苍劲有力，哪怕是用两块钱一支的中性笔写在挂历纸的背面，也有种签千万合同的架势。
乔音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随后又鬼使神差地捡回来，展平夹进了书里。
她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昨夜那股铁锈味似乎还残留着。
只要还在这个破出租屋一天，她就是砧板上的肉。
季时礼现在的忍耐是因为自卑，一旦他钱包鼓起来，那点自卑就会变成更可怕的占有欲。
在那之前，她必须更有钱，必须掌握主动权。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陆皓勋的名字。
乔音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接通。
“如果是来嘲笑我昨天像落汤鸡的，你可以挂了。”她语气很冲。
“火气这么大？看来昨晚季大少没把你伺候好？”
陆皓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浮，**音是嘈杂的麻将声，“说正经的，昨天你说要赚钱，不是开玩笑吧？”
乔音眼神一凛：“只要钱到位，**放火我不干，其他的可以谈。”
“有个名媛聚会，缺个救场的。林家那个大小姐把礼服弄坏了，今晚就要穿。听说你在‘霓裳’做制版做得不错，敢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修补加改款，弄好了给五万，弄砸了……”陆皓勋顿了顿，“你在行内就别想混了。”
五万。
这在这个年代，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地址发我。”乔音没有犹豫。
见面的地点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
乔音背着工具箱到的时候，陆皓勋正靠在跑车边抽烟。看到乔音，他挑眉：“没带你那个拖油瓶？”
“他是我的保镖，不是跟屁虫。”乔音冷冷回应，“带路。”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一场硬仗。
林小姐脾气骄纵，那件高定礼服被红酒泼了大半，原本的丝绸面料根本没法洗。
乔音没理会对方的刁难，直接操起剪刀。
“你疯了！这裙子十八万！”林小姐尖叫。
“不想光着**去晚宴就闭嘴。”
乔音嘴里咬着珠针，眼神比手里的剪刀还利。
她利用前世见过的一款解构**设计，大刀阔斧地将污渍处裁掉，用会所里的备用金丝绒桌布做拼接，硬是将一件废掉的晚礼服改成了一件极具朋克风的战袍。
当林小姐站在镜子前，周围的嘲笑声变成了惊叹。
五万块转账到手的时候，乔音的手心全是汗。
陆皓勋倚在门口，眼神玩味：“乔音，你以前藏得挺深啊。以前只知道你追着季时礼跑，没发现你还有这手艺。”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会。”乔音收好手机，“谢了，这笔中介费我会转给你。”
“不用。”陆皓勋凑近一步，身上那股昂贵的**水味直冲鼻腔，“下次季时礼要是养不起你，随时来找我。我不介意……”
“我介意。”乔音后退一步，眼神警惕，“陆皓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有，离季时礼远点。”
走出会所，外面的阳光刺眼。乔音看着账户里的余额，五万块，离一百万还很远，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她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排骨和虾。虽然要跑路，但这具身体确实需要营养，而且……
她想起季时礼背上那些溃烂的伤口。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季时礼并没有在工地搬砖。
今天的暴雨导致工地停工，他穿着那身醒目的**外卖服，站在一家生意火爆但混乱不堪的连锁快餐店后厨门口。
“催催催！催命啊！”店长满头大汗地对着外卖员吼，“出不来就是出不来！”
季时礼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已经超时十分钟了。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焦躁地刷手机或者骂娘，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后厨的动线。
切配区在最里面，打包台在门口，中间隔着炒锅和油炸炉，传菜员每次拿餐都要绕过两个正在颠勺的厨师，平均每次浪费15秒。
加上外卖单和堂食单混在一起，打印机吐出的纸条堆成山，根本分不清先后。
混乱，低效，资源浪费。
这是季时礼最无法容忍的事情，哪怕他现在只是个送外卖的。
“把打包台往左移两米。”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嘈杂的油烟味。
店长正烦着，一抬头看见那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外卖员：“你懂个屁，别捣乱！”
“你现在的出餐效率是每小时45单，如果把动线调整，把冷菜和热菜的出餐口分开，能提高到65单。”季时礼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上的油渍，“而且那里容易滑倒，那是你的工伤隐患。”
店长愣了一下。
“另外，你们的套餐搭配有问题。”
季时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的数据，“A套餐的成本比*套餐高，但售价一样，而且**时间长三分钟。如果在外卖平台上主推*套餐，把A套餐设为售罄或者提价，你的利润率能提升8%。”
周围几个正在等餐的外卖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老黑更是把烟**都惊掉了：“老季，你是不是中邪了？送个外卖你还要帮老板算账？”
季时礼没理会，他只是把自己这两天观察总结的一张手绘草图递给店长：“照这个改，如果三天内效率没提升，我赔你这一周的营业额。”
那种笃定、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店长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面前的不是个送外卖的，而是微服私访的区域总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