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地任务下达，母子被迫上路------------------------------------------，念珩正蹲在灶台前添柴。，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了一院子。小家伙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道灰痕，看到是娘亲回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搅粥。“娘亲，粥快好了。”，在他旁边蹲下来。灶火烤得她脸颊发烫，但她没动，就那么看着儿子熟练地往粥里加了一把切碎的青菜，又撒了一点点盐。“念珩。”她开口。“嗯？三天后，我们要去一个地方。”，抬起头看她。“冰封禁地。”。念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是沉默地等着她继续说。——关于危险，关于为什么要去，关于她一定会保护他。但看着儿子那双沉稳的眼睛，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他懂。这个三岁的孩子，比谁都懂。“好。”念珩点了点头，继续搅粥，“我去准备。”，他站起来，把粥从锅里盛出来，一碗端给林星辞，一碗留给自己。然后坐到桌前，安安静静地喝粥，像是在听“明天去赶集”一样平常。，看着儿子淡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她低头喝了一口粥，青菜的清甜混着米香，是她穿越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念珩，”她放下碗，“明天开始，我们要做些准备。禁地里很冷，得想办法保暖。”
念珩点点头：“芦苇絮可以保暖，我去后山采。棉布找张管事借，油脂找刘大娘要。”
林星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念珩歪着头想了想：“张管事说过，冬天冷了用芦苇絮塞被子里。刘大娘炸东西剩的油可以抹手上防冻。棉布……棉布是张管事说的，说城里人穿棉衣，很暖和。”
林星辞看着儿子，沉默了三秒。
一个三岁的孩子，从日常听来的只言片语里，就拼凑出了保暖的基本原理。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行。”她站起来，“明天娘亲教你做个好东西。”
念珩眼睛亮了：“什么好东西？”
“保暖衣。”林星辞神秘地笑了笑，“比棉衣还暖和。”
第二天一早，念珩就背着一个小竹篓出门了。
林星辞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有点不踏实。但她知道，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能干得多。
她转身进了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清点家当。
清点结果很惨淡：三件打着补丁的衣裳、一床薄被、一把生锈的**、几文铜钱、半罐咸菜、一小袋粗粮。还有那块玉佩。
她把玉佩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半截玉佩，断口参差不齐，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神鸟。墨渊说储物袋上有一样的图案，说禁地入口有她的气息。
这块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把玉佩贴身收好，开始翻找针线。原主的针线篮里只有几根歪歪扭扭的针和一小团发黄的棉线，勉强能用。她又从被子里抽出几缕棉絮——反正被子也不暖和，回头再想办法。
半个时辰后，念珩回来了。小竹篓里塞满了芦苇絮，压得实实的，比他半个身子还高。他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亮的。
“娘亲！够不够？”
林星辞赶紧接过来，掂了掂，至少有两斤。
“够了够了。你去歇会儿，娘亲来弄。”
念珩摇摇头，蹲下来帮忙。他把芦苇絮摊开，挑出里面的杂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星辞看着儿子忙碌的小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念珩，这些东西——芦苇絮、棉布、油脂——你怎么去要的？张管事和刘大娘会给吗？”
念珩头也不抬：“张管事人好，我跟他说娘亲病了怕冷，他就给了。刘大娘也是，她说油脂不值钱，让我多拿点。”
林星辞沉默了。这孩子，从两岁起就学会了怎么跟大人要东西，怎么让别人心软，怎么在夹缝里活下去。
“念珩，”她轻声说，“以后这些事，娘亲来做。”
念珩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娘亲不会。”
林星辞：“……我学。”
念珩想了想，点头：“那我教娘亲。”
林星辞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念珩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低下头继续干活。
母子俩忙活了一整天。
林星辞把棉布裁成几块，塞进芦苇絮，缝成内衬。她的针线活很差，针脚歪歪扭扭，大小也不均匀，缝到一半还把袖子缝反了，拆了重来。
念珩蹲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伸手：“娘亲，这里要这样缝。”
他拿起针线，小手灵巧地穿针引线，三两下就把林星辞缝歪的地方补好了。针脚细密整齐，比她缝的好了十倍。
林星辞看着儿子手里那排整齐的针脚，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团歪歪扭扭的线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个三岁的孩子，针线活比她好。做饭比她好。认路比她好。连打架都比她强——那天周强摔的那一跤，她后来想明白了，是念珩在门槛上泼了水。
她这个娘亲，除了会讲一堆他听不懂的物理公式，什么都不会。
“念珩，”她干巴巴地说，“你好厉害。”
念珩头也不抬：“娘亲也厉害。娘亲会种菜，会用草木灰，还会做保暖衣。别人都不会。”
林星辞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这孩子，不仅什么都会，还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
“行，”她撸起袖子，“那娘亲继续缝，你帮娘亲看着，错了就告诉娘亲。”
念珩点头，坐在旁边当监工。
到了下午，两件保暖衣终于做好了。林星辞给念珩穿上试试——大了点，袖子长出一截，但念珩说没事，卷起来就行。她又用油脂把外衣涂了一遍，做成简易防水层。
念珩看着自己身上油乎乎的衣服，抽了抽鼻子：“娘亲，好大味道。”
林星辞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油腻味。她想了想，又从院子里摘了几片薄荷叶，揉碎了塞进衣服夹层里。
“这样好点没？”
念珩闻了闻，点头：“香香的。”
林星辞又用竹筒做了三个保温水壶——把竹筒一头留节，灌满热水，用木塞堵住，外面裹上棉布。虽然保温效果比不上现代的保温杯，但总比没有强。
念珩抱着一个竹筒，翻来覆去地看：“娘亲，这个能保温？”
“能。热水装在竹筒里，外面裹上棉布，热量就跑得慢了。这叫——”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怎么跟三岁孩子解释热传导。
“就像冬天盖被子一样。被子不会发热，但能挡住外面的冷气，让身体的热气跑不掉。这个也一样，棉布挡住了热气，不让它跑。”
念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为什么棉布能挡住热气？棉布不是有洞洞吗？”
林星辞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棉布确实有洞洞，但那些洞洞很小。空气在洞洞里跑得慢，就像……就像人多的时候挤在一起，谁也走不快。热气就跑得慢了。”
念珩认真地点点头，又问：“那竹筒呢？竹筒没有洞洞，是不是更保温？”
林星辞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在给研究生上课的错觉。
“竹筒也有洞洞，只是你看不到。不过你说得对，竹筒比棉布更保温。所以热水装在竹筒里，外面再包上棉布，就保了两层温。”
念珩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竹筒去灌热水了。
林星辞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孩子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当科学家的料。
傍晚时分，张福来了。
他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块米糕和一小包肉干。看到院子里摊了一地的芦苇絮和棉布，他愣了一下。
“林丫头，你们这是……”
林星辞接过食盒，道了谢：“张管事，我们三天后要去禁地了。做点准备。”
张福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大长老的意思？”
林星辞点头。
张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林星辞手里。
“拿着。别推。”
林星辞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大概有二两多。
“张管事，这——”
“拿着！”张福摆摆手，“你带着孩子不容易。禁地里冷，这些银子买不了什么，但好歹能添点东西。”
林星辞看着这个厚道的老人，鼻子有点酸。原主的记忆里，张福是少数几个没欺负过她的人。每次她去药田干活，张福都会多给点吃的，有时候还悄悄塞给她几个铜板。
“张管事，谢谢你。”
张福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说：“林丫头，禁地里……小心点。那地方邪门。我听老辈人说，里面封印着上古的东西，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知道。”
张福叹了口气，走了。
夜幕降临。林星辞坐在桌前，把最后一点东西装进包袱里。两件保暖衣、三个保温水壶、一小包干粮、一把生锈的**、几文铜钱。还有那块玉佩。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娘亲。”念珩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这个也带上。”
林星辞接过来，摇了摇，里面装着水。
“热水？”
念珩点头：“刚烧的。明天路上喝。”
林星辞把竹筒放进包袱里，伸手把念珩抱起来。小家伙轻飘飘的，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很多。
“念珩，怕不怕？”
念珩想了想，摇头：“不怕。娘亲在。”
林星辞抱紧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三天后一早出发。”
念珩点点头，钻进被窝里。林星辞吹灭油灯，躺在地铺上。
月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娘亲。”念珩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嗯？”
“我们会活着回来的，对吗？”
林星辞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会的。娘亲保证。”
念珩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睡着了。
林星辞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要利用这三天，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山峰上的松涛声。
而在小院外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上，一只金毛鼠妖正蹲在树枝上，抱着树干打瞌睡。它奉大长老之命来盯梢，但实在太困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眯一会儿……就一会儿……”它嘟囔着，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耷拉下来，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月光下，金毛鼠妖的尾巴从树枝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小院里的灯熄灭了。一切都很安静。
明天，又是准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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