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草引祸，慈父喋血------------------------------------------，青阳城，坊市边缘的破旧小院。，把青阳城坊市的烟火气浇得寡淡，破旧小院的土坯墙洇着深色水痕，青苔顺着墙根蔓延，湿冷的风钻过窗缝，吹得桌角油灯忽明忽暗，豆大的火苗晃出细碎光影。，小手扒着木质门槛，指尖被磨得微微发红，怀里紧紧揣着个油纸包，硬邦邦的麦芽糖抵着胸口，暖意隔着布料透出来。他时不时探头往巷口望，雨丝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却半点不肯挪窝。“云儿，怎么又蹲在风口，仔细着凉。”苏婉端着一碗热粥从灶屋走出，粗布衣裙打了补丁，她放下瓷碗，伸手摸了摸林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爹今日该回来了，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也不知路上好不好走。”，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攥紧油纸包，声音软糯：“娘，我等爹，爹说这次回来，给我带新的糖。”，把怀里的旧糖往怀里又塞了塞，那是父亲临走前留的，他舍不得吃，要等着父亲一起。，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混着泥水溅落的声响，林云猛地站起身，光着脚就冲了出去。，林山浑身湿透，粗布外衣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裤脚沾满泥泞，还沾着几星暗红血渍，走起路来右腿微微发沉，却在看见林云的瞬间，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慢点跑，别摔了。”，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林云，掌心带着雨水的凉意，却用力把孩子抱紧，快步走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挡住外面的风雨。，递到林山手里，嗔怪道：“每次出去都一身伤，就不能小心些？”，手上却轻轻擦着林山脸上的雨水，眼底满是担忧。
林山笑了笑，接过干布胡乱擦了擦，先是从怀里摸出个新油纸包，塞进林云手里，糖香浓郁：“云儿乖，看爹给你带的糖，比上次的还甜。”
而后，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从内怀掏出一个青纹玉盒，指腹轻轻拂过盒面，动作轻柔又郑重。
他示意妻儿凑近，缓缓打开玉盒，一股清润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压过屋里的潮气，一株三叶凝元草静静卧在盒中，叶片翠绿欲滴，露珠滚转不落，微光柔和。
苏婉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
“这是……上品凝元草？你竟真的寻到了！”
“嗯，在黑风谷断崖下，险之又险才拿到。”
林山点头，眼底闪着希冀的光，伸手摸了摸林云的头，语气满是期许，“有了这草，我冲击筑基境便有七成把握，等我成了筑基修士，就送云儿去宗门学艺，咱们一家，再也不用过这苦日子。”
林云捧着两块糖，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小脸上满是欢喜，用力点头：
“爹一定可以的，云儿等着跟爹学本事。”
油灯噼啪一声，暖意裹着欢声笑语，填满了狭小的屋子，连日的湿冷与清贫，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暖驱散。
谁知夜半，雨势骤急，狂风呼啸着撞向窗棂，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是凶兽在屋外嘶吼。原本微弱的油灯，猛地蹿起半尺高，又骤然暗下，屋里瞬间陷入昏黑。
一股磅礴威压毫无征兆笼罩小院，压得土坯墙微微震颤，桌上的瓷碗晃倒，粥水洒了一桌，冰冷刺骨。
林山瞬间从床上坐起，脸色剧变，一把推醒妻儿，声音急促又低沉：
“快！有人来了，修为极高！”
他不由分说，拽着苏婉和林云跑到屋角地窖口，双手用力掀开木板，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婉儿，带云儿下去，不管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许出来，切记！”
“当家的，那你呢？”
苏婉抓住林山的衣袖，指尖发白，声音止不住发颤。
林山掰开她的手，将两人往地窖里推，眼神坚定：
“你们躲好，我出去看看。”他不敢多言，猛地合上木板，扣死锁扣，随后抓起墙角锈迹斑斑的铁剑，大步推开屋门，站在了风雨中。
院门外，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赤红火纹在雨夜中格外刺眼，周身热浪翻涌，雨水靠近便化作白雾，筑基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林山胸口发闷，双腿发颤。
青阳城的人都认得，那是天火宗的法袍。
天火宗是方圆千里之内的霸主，门内光筑基修士就有数十，金丹长老坐镇，不是他们这种散修能招惹得起的。
“炼气九层的散修？”我乃天火宗赵玄，”
白衣人抬眼，目光落在林山身上，满是不屑，
“把你寻到的上品凝元草交出来。”
林山握紧铁剑，指节泛白，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恳求：
“前辈，这灵草是我全家生计所系，是我冲击筑基的唯一希望，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赵玄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散修蝼蚁，也配拥跟我讨价还价？”
赵玄眼神一冷，随手一挥，一道火刃撕裂雨幕，带着灼人热气直扑而来。
林山挥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铁剑瞬间熔断，火刃余势劈在他右臂，皮肉瞬间焦黑，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却半步未退。
“爹！”
地窖里的林云听见声响，拼命挣扎，却被苏婉死死捂住嘴，抱在怀里，母亲的泪水滴在他的额头，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
林山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但身为修士的骄傲，也不愿轻易低头，他猛地运转全身灵气，竟自爆半数修为，周身灵气狂暴涌动，朝着赵玄扑了过去。
“螳臂当车。”
赵玄冷哼，指尖再凝火刃，径直穿透林山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白衣之上，瞬间被热浪蒸干。
林山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积水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地窖方向，声音微弱却清晰：“婉儿……云儿…”
声音消散在风雨中，林山彻底没了气息。
赵玄上前，从他怀中搜出青纹玉盒，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雨夜。
地窖里，苏婉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哭声。
林云趴在母亲怀里，眼泪无声滑落，他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没了孩童的天真，只剩冰冷的恨意。
他记住了那身绣着火纹的白衣，记住了那道冰冷的声音，记住了父亲倒在风雨中的身影。
雨还在下，冲刷着院中的血迹，小院重回死寂，只剩狂风冷雨，和地窖里压抑的抽泣，将十岁的林云，彻底困在了这个冰冷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