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城之夏------------------------------------------。。，是丧尸王核心爆炸时的光芒。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碎了，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生命之盾”，木系异能、变异空间，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片灰暗的土地上，和那些丧尸一起化为尘土。。。。，而是一间温软的南方闺房——雕花木窗半开着，碎花布帘被风吹起一角，窗台上搁着一盆快要枯死的文竹。墙上贴着一张奖状，写着“林青薇同学荣获高中毕业优秀学生”，旁边是一张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妇，一个高壮的青年，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混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虽然桂花还没开，但苏城的夏天，连风都是甜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没有伤疤。。，她的手布满老茧和疤痕，骨节粗大，指甲永远带着泥。而这双手，十指如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还戴着一根红绳，坠着一颗小银铃铛。
她抬起手，轻轻晃了晃。
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
“这……”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
林青薇闭上眼睛，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林青薇，十七岁，苏城人，刚高中毕业。
——父亲林建国，工厂技术骨干，工资高，有门路。母亲王秀兰，工厂职工，收入稳定。大哥林卫国，二十岁，机械厂正式工。小弟林小军，十三岁，刚上初中。
——家境优渥，父母开明，哥哥护短，弟弟黏人。林青薇是全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但是，这个公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记忆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林青薇脑海中展开。
高中毕业典礼那天，苏晴拉着林青薇的手，眼睛里闪着光：“薇薇，你听说了吗？街道办事处在动员知青下乡，说是最光荣的事！”
林青薇有些犹豫：“可是……我妈说要给我买工作……”
“买工作？”苏晴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薇薇，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下乡是响应**号召，是光荣的**行动！留在城里买工作，那是走后门，是给组织添麻烦！”
林青薇被说得心虚：“是吗……我不知道……”
“当然！”苏晴握紧她的手，语气热切，“你看看报纸上那些知青典型，多光荣啊！***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薇薇，你成绩这么好，思想这么进步，怎么能落后呢？”
林青薇被说得热血上涌，脸颊发烫：“晴姐，你说得对！那……我也报名？”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苏晴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激动”，“咱们一起报名，一起下乡，一起在农村干出一番事业！”
林青薇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
第二天，她就跑到街道办事处报了名。
——然而苏晴没有报名。
林青薇拿着报名表兴奋地去找苏晴时，苏晴笑着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报。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林青薇毫无怀疑。
她不知道的是，苏晴转过身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林青薇“看”到这里，手指微微收紧。
苏晴。
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末世十年教会她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心。
林青薇深吸一口气，把原身的记忆整理完毕。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凉席上，走到窗前。
推开雕花木窗，六月底的苏城尽收眼底。
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的小桥流水被热浪蒸得模糊。几个老**坐在巷口的槐树下扇扇子，吴侬软语顺着风飘过来。一个卖冰棍的老头推着自行车从巷子里经过，车后座上的木箱子写着“光明冰棍”四个大字。
这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没有丧尸，没有废墟，没有血腥味。只有蝉鸣、热风、和人间烟火。
林青薇低头看向窗台那盆快要枯死的文竹。
干枯的枝叶耷拉着，泥土已经龟裂。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干枯的枝干。
一丝绿色的生命能量从指尖流出。
那是她的木系异能——在末世中无数次救过她命的能力。穿越之后，它还在。
枯枝末端，悄然抽出一丝新绿。
那绿色嫩得发亮，像翡翠一样，在枯黄的枝叶间格外醒目。
林青薇收回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林青薇，你太天真了。”她低声说，“但没关系。从今天起，我来替你活。”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少年脆生生的嗓音：“姐！我放学了！”
门被推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冲了进来。
十三岁，刚上初中，瘦得像猴，圆脸上全是汗，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手里举着一根咬了一半的冰棍，一进门就嚷嚷：“热死了热死了！姐你吃不吃冰棍？我帮你买了一根，绿豆的！”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冰棍，已经化了一半，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林青薇看着这个男孩——原身的弟弟，林小军。
忆里，这个小家伙最黏姐姐，苏晴每次来家里，他都翻白眼。原身以前不听他的，总觉得弟弟不懂事。
“谢谢小军。”林青薇接过冰棍，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绿豆的清甜在嘴里化开。
末世十年，她吃过树皮、吃过老鼠、吃过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但冰棍的味道，她已经忘了。
“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小军歪着头看她，“平时你不是说冰棍太凉不吃吗？”
林青薇顿了顿，平静地说：“天太热了，想吃。”
“哦。”林小军没多想，跑到水龙头下冲了把脸，一边甩手上的水一边说，“姐，我刚才在巷口看到苏晴了。她在咱家门口转悠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干嘛。”
林青薇的眼神冷了一瞬。
“让她进来吧。”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正好，我有话跟她说。”
林小军愣了一下。他姐以前听到苏晴来了，早就欢天喜地迎出去了，今天怎么坐着不动？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姐姐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说话的语气、坐着的姿势、看人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好。”林小**身跑出去。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苏晴走了进来。
十七岁，高挑，五官清秀，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笑起来甜甜的。她手里提着一袋子橘子，一进门就笑着喊：“薇薇！我买了橘子，可甜了，你尝尝！”
林青薇坐在床边，没有起身。
她看着苏晴——这张脸在原身的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温柔的微笑和“为你好”的话语。但林青薇从那些记忆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苏晴的笑容，从来没有到达过眼底。
“晴姐来了。”林青薇的语气淡淡的，“坐吧。”
苏晴微微一怔。林青薇以前见到她，都是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坐到林青薇旁边，把橘子放在桌上：“薇薇，你这两天怎么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中暑了呢。”
“没事。”林青薇剥了一个橘子，放进嘴里。
苏城本地的橘子，皮薄汁多，酸甜适中。
林青薇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苏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薇薇，你报名的表交了吗？”
“交了。”林青薇说，“你呢？”
“我……我也快了，这两天就去。”苏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林青薇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让苏晴措手不及的话：“晴姐，你的报名表带了吗？给我看看，我帮你核对一下信息有没有填错。”
苏晴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放家里了……”
“那你回去拿来，我等你。”林青薇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晴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林青薇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林青薇，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她说“我报了”，林青薇就不会再多问一句。可现在，林青薇居然要看报名表？
“薇薇，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苏晴试探地问，伸手想去摸林青薇的额头。
林青薇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我很舒服。”她说，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晴，“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两人对视。
苏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林青薇身上见过的东西——冷静、清醒，还有一丝让她后背发凉的审视。
那眼神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更像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苏晴莫名打了个寒颤。
“薇薇，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林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翻了个白眼：“苏晴姐，你别骗我姐了。你根本没报名，我都听我妈说了。”
晴脸色一白：“小孩子别乱说……”
“我没乱说！”林小军理直气壮，冰棍水滴在地上，“上次街道办的王阿姨来我家，跟我妈说你还没报名呢。你说谎！”
苏晴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薇薇，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不用了。”林青薇也站起来，语气平淡，“晴姐，报名的事，你报不报是你的事。但我报了，我就去。”
苏晴咬着嘴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林青薇一眼。
林青薇站在窗前，阳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苏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她快步走出林家院子，一直到拐进自家巷口，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林青薇怎么像变了个人？”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不，没关系。她安慰自己。报名表的事可以圆过去，林青薇那么傻，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但她心里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林青薇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晴攥紧了拳头。
林家在苏城住了十几年，房子是厂里分的家属院，三室一厅，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绿得发亮。
傍晚时分，林父林母下班回来了。
林母王秀兰四十出头，圆脸，爱笑，手里提着一篮子菜，一进门就喊：“薇薇！妈买了你最爱吃的河虾，晚上给你做油爆虾！”
林父林建国跟在后头，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条五花肉。他话不多，进院子先把自行车停好，然后蹲在桂花树边抽烟。
林卫国没回来——他在机械厂当学徒工，平时住厂里宿舍，周末才回家。
林小军从屋里跑出来，抢着帮母亲提菜篮子：“妈，今天苏晴又来了。”
林母的笑容淡了淡：“她又来干什么？”
“找我姐呗。”林小军撇撇嘴，“还说她报了名，我拆穿她了，她根本没报。”
林母看了林父一眼。林父抽着烟，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林青薇从屋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原身的碎花短袖和深蓝色裤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简简单单，但衬着那张白净的鹅蛋脸，清爽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爸，妈。”她喊了一声。
林母看到她，眼眶立刻红了。
“薇薇，妈听说你报名了？”她放下菜篮子，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你怎么不跟妈商量一下？妈跟**都说了，给你买个工作，留在城里……”
林青薇握着母亲的手，感受到那双手上的老茧和温度。
末世里，她从来没有被母亲握过手。她穿越的原主人，是一个在末世中失去所有家人的孤儿。
“妈。”她轻声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林母愣了一下。
以前的林青薇，从来不会说“对不起”。她做错事只会撒娇耍赖，或者哭。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父掐灭烟头，站起来，“名单报了，改不了了。”
他走进屋里，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秀兰，做饭吧。边吃边说。”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油爆虾、***、清炒苋菜、一碗番茄蛋花汤。苏城人家的夏天晚饭，清淡而精致。
林母给林青薇夹了满满一碗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小军啃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姐，你真要去下乡啊？能不能不去？”
林青薇摸了摸他的头：“报了名了，不去不行。”
林父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薇薇，你报都报了，爸不怪你。但爸得给你想办法，去个好地方。”
林青薇抬起头，看着父亲。
“我有个老战友，在***的农场当副场长。”林父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边虽然冷，但冬天能猫冬。十一月份就收工了，能歇到开春。南方这边一年到头没几天歇的，去了就是牛马。”
林母急了：“***？零下几十度！薇薇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林父看着女儿，“薇薇，你自己选。是留在南方农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还是去东北，冬天冷但有歇的时候？”
林青薇没有任何犹豫：“爸，我去东北。”
她当然要去东北。
不是因为猫冬，而是因为北大荒的黑土地。末世前她是植物学博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土地的潜力。
千里沃野，大粮仓。
她的木系异能和空间，在那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林母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小军红着眼眶，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到姐姐碗里：“姐，你多吃点。”
林青薇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和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末世，没有人会给她夹菜。
“爸，妈。”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去东北，不会给你们丢人的。”
林父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我相信你”之类的话，只是把碗里的饭扒完，说了句：“我去打电话。”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林母擦干眼泪，又给林青薇盛了一碗汤：“薇薇，不管去哪，妈都支持你。就是……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给妈写信。”
“好。”
“冷了要加衣服，饿了要吃东西，别省着。”
“好。”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说，**想办法。”
“好。”
林青薇一句一句应着，声音平静，但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她在末世中失去了所有人，而现在，命运给了她一个新的家。
她要守护这个家。
深夜，林青薇确认家人都睡了，锁好房门，心念一动。
整个人消失在房间中。
空间。
她的变异空间。
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储物区，整整齐齐码放着她末世十年收集的物资：压缩饼干、军粮、罐头、药品、刀具、种子、书籍……甚至还有几株封存在营养液里的变异植物样本。
另一边是空地，大约两亩左右，有土壤，有水源。这是变异后的空间新增的区域，可以种植。
林青薇蹲下来，手指触碰空间的黑土地。
土质极佳，比外界任何土地都肥沃。
她闭上眼睛，催动木系异能。一颗西红柿种子从指间落入土壤，瞬间发芽、抽枝、开花、结果。
不到一分钟，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挂在了藤蔓上。
林青薇摘下来咬了一口。
汁水饱满，酸甜适口。
她靠在物资堆上，慢慢吃着这颗西红柿，目光扫过空间里的一切。
末世十年，她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它们。
但现在，她知道，这些东西将帮助她在1974年的中国，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林青薇从物资堆里翻出一包东西。
那是一包耐寒小麦种子——末世前从一个农业研究所收集的，经过基因改良，耐寒、抗倒伏、产量高。虽然年代不同，但这包种子的特性，放到***代依然领先。
她握着那包种子，眼中闪过一丝光。
北大荒，黑土地。
她要让它变成北大仓。
林青薇从空间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蝉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明天，她要开始准备了。
空间里的物资要整理，下乡的行李要打包，苏晴那边……也要处理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末世教会她生存。
而这个年代，或许将教会她生活。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距离桂花盛开，还有两个月。
距离她北上，也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