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搬家。
从一间出租屋，搬到另一间出租屋。
她的声音跟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三个月前她说：“你租那个小单间，连个衣柜都放不下，你不觉得丢人吗？”
现在她说：“晴晴，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继续搬箱子。
1.
我跟陈薇认识五年。
大学毕业那年，我俩一起来的这座城市。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她住主卧，我住次卧。
“你那间小一点，便宜三百。”签合同的时候她说。
我觉得合理。小一点就小一点。
那时候我们关系好。一起挤地铁，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吐槽老板。
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陈薇升了组长，工资涨了。
她开始觉得我配不上她了。
第一次明显的信号是她买包那天。
她拎了一个新包回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Coach的，三千八。”
我说好看。
她看了我一眼：“你那个包多少钱买的？”
“**的，一百多。”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那个笑，我看懂了。
后来类似的事越来越多。
她买了新手机，问我用的什么。我说还是两年前那个。她说：“你也太省了吧。”
她换了新床垫，路过我房间瞟了一眼：“你这床垫塌成这样还睡？”
我没当回事。
直到那天晚上。
她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三个人在客厅喝红酒，笑声很大。
我在房间里改方案。
听见其中一个朋友说：“你这房子不错啊，两室一厅。”
陈薇说：“我买的。”
顿了一下。
“哦不对，我买的在装修。这套是租的。不过那间主卧是我的，那间——”
她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间是我室友的，她租的。一个月两千三，连个衣柜都放不下。”
朋友说：“那她为什么不换个好一点的？”
陈薇笑了。
“没出息呗。工作三年了还这样，能有什么前途？”
三个人笑了。
我坐在那间“连衣柜都放不下”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鼠标。
方案的光标在屏幕上闪。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没出去。
不是因为不生气。
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跟她五年了。她在背后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