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探径之石------------------------------------------，无风，玄冥宗第七采石场。，混合着不知名矿石被粉碎后的**粉尘。这种粉尘吸进肺里，总让人觉得肺部在缓慢地钙化，沉重且冰冷。，膝盖下的石板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刑罚长老厉阴**手而立。厉阴长得很像一截风干了数百年的老树根，皮肤焦黑褶皱，那双凹陷的眼眶里，瞳孔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那是上一批“探石”留下的碎肉。在玄冥宗，杂役不叫弟子，叫“耗材”。，厉阴正在挑选新一轮的耗材。“你，你，还有你。”，指尖每划过一个人的头顶，那人的身体便会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跨出采石场背后的那道铁栅栏，就是这片天地的溃烂伤口——腐化**。在那里，连风都是有毒的。，视线盯着厉阴的靴尖，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厉阴今天只带了三名护卫。**左侧那名护卫的虎口有老茧，用的是重型斩马刀。**右侧两名护卫站位偏后，呼吸频率略快，显然也在恐惧身后的**。**如果我现在暴起，有三成机会抢到那名斩马刀护卫的武器，但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着冲出采石场。*。在玄冥宗采石场活了三年，穆晨学会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不要愤怒，因为愤怒会影响你的逃生路径。
“最后一人……”厉阴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铁砂上摩擦过，“就那个一直不抬头的。”
手指停在了穆晨的正上方。
穆晨身旁的杂役发出一声解脱般的粗重喘息，紧接着又迅速屏住呼吸，生怕厉阴改了主意。
穆晨抬起头。他的脸很干净，五官匀称，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死寂。
“见过长老。”穆晨的声音嘶哑。
厉阴盯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厌恶。这个杂役太冷静了。在死亡面前，他更喜欢看到恐惧、求饶或者绝望的嘶吼，那种负面情绪能让他干瘪的元神感到一丝病态的愉悦。
“领队沈勇，带他们走。”厉阴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带不回勘察石，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沈勇是个满面横肉的高大汉子，穿着玄冥宗外门弟子的制式灰袍。他此时笑得有些谄媚，嘴角的黑痣随着笑容颤动：“长老放心，这批货色看着硬实，肯定能出货。”
等厉阴走远，沈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别磨叽，站起来！”沈勇抬脚踢在穆晨肩膀上，力道极大。
穆晨顺势向后一滚，消解了冲击力，随后沉默地站起身。
其他三名被选中的杂役已经哭得瘫软在地。其中一个甚至尿了裤子，刺鼻的气味在冷空气中散不开。
“沈爷，沈爷求您了，我家里还有**……”
沈勇没说话，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鞭。
“啪！”
血痕在杂役的脸上爆开。
“再哭，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采石场逐渐安静下来。穆晨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那里有一块他三月前在废墟边捡到的黑色石片。
石片很冷，边缘锋利，没有任何奇异之处，但在厉阴点名的一瞬间，穆晨感觉到这块石片……在吸他的体温。
或者说，它在兴奋。
一行五人，由沈勇押送，走向采石场后方那扇被铁锈覆盖的沉重铁门。
铁门之后，是一片永恒的灰紫色。
那是腐化**的边缘。
在那里，天穹裂开了巨大的口子，像极了某种古老生命凋零后露出的肋状支架，狰狞地**云层。
“这就是修仙。”穆晨盯着那片绝望的色彩，内心深处响起一个讥讽的声音，“一个建立在宏大衰亡之上的腐烂文明。”
他在采石场的古籍碎片中读过一段话，记载着某些禁忌的呓语：灵气并非天赐，而是从大地深处渗出的异变生机。如果这地壳之下本就是一个陷入永恒寂灭的庞然大物，那他们这些修士，算什么？
依附在**之上，争夺残余温热的微生物。
为了争夺最后一点能够维持生存的汁水，微生物们在疯狂地互相蚕食。
而他，是目前最弱小的一粒。
当踩在**边缘那干裂如老皮的大地上时，怀里的黑色石片骤然发烫。
检测到异常能量亲和性。
穆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错觉。他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个完全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提示音。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冷硬的机械感，又像极了死人在耳边的低喃。
灰烬进化系统，初始化中……
穆晨没有停步，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
他只是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
沈勇在熟练地佩戴滤毒面具。
那三个杂役在绝望地喘息，试图抓住最后一口干净的空气。
而他，却在这粘稠死寂的灰雾中，闻到了一股……**的微弱甘甜。
那不是花草的芬芳，而是血肉熟透后再被时间风干的诡异气息。
“走吧。”沈勇戴上面具后，声音变得闷罐子般沉闷，“**，或者活过来变强。”
穆晨踏入了浓雾。
这一刻，他的黑色右瞳深处，隐约漂浮起了一圈极细的灰色纹路。
心跳，每隔十七秒。
砰。
那是地底传来的脉动。
也是他进化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