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风雪孤剑，无鞘藏杀
元成宗大德三年，深冬。
川陕官道连降三日暴雪，北风卷着雪沫子横冲直撞，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路边枯草冻得脆硬，一脚踩上去咔嚓作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飞鸟都缩在巢里不敢动弹。路上行人裹着厚棉袍、戴着毡帽，双手拢在袖筒，走几步便要哈一口白气取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
就在这冻彻骨髓的天气里，官道上却走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偏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风雪中不肯弯折的孤松。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单衣，袖口与领口磨出毛边，裤脚沾满泥雪，别说御寒棉袄，连一件夹衣都没有。可他步履沉稳，踩在积雪里不深不浅，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眼神却冷得像千年寒冰，没有半分狼狈与畏缩。
最扎眼的，是他背上那把剑。
五尺多长，比寻常长剑长出一截，无鞘，剑身被粗布紧紧裹住，只露一截乌黑剑柄，被常年摩挲得发亮，边缘磨出细腻包浆。长剑垂至膝弯，行走时微微晃动，却从不会磕碰腿腕，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凛冽肃杀，仿佛下一刻便要出鞘饮血。
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这般天气穿单衣，还背把破剑装大侠。”
“看着像流浪儿，别是冻饿而死在路边，咱们别沾麻烦。”
少年充耳不闻，目光只盯着前方那间冒炊烟的路边小店。那是几十里内唯一能歇脚取暖、吃口热饭的地方。
他叫沈惊寒。
无家，无亲，无来路，无归途。
只有一把剑，一身伤，一肚子刻进骨血的血海深仇。
推开店门，混杂着酒菜香、炭火暖、汗味与烟火气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刺骨寒意。小店不大，七八张木桌坐满商贩、脚夫、镖师，划拳声、笑骂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喧闹无比。
沈惊寒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内侧角落落座。
这个位置两面靠墙，视野全开，能看清门口进出之人、每桌动静，是刀口舔血之人最懂的规矩 —— 易观察，防暗算，进可攻，退可守。
他轻缓解下长剑，横放桌前，指尖拂过剑柄，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本人。这把剑陪他走过无数生死，是他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