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接过解雇通知书，一言不发地收拾了工位。保安站在他身后，像押送犯人一样把他送出了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偷偷红了眼眶，整个部门的人都不敢看他最后那个眼神。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灰溜溜地回来求一份工作，而是踩着意大利手工皮鞋，手腕上戴着百来万的表，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熟悉的面孔——当初签字批准辞退他的HR总监、说他能力不行的大区经理、还有坐在主位上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
他的前老板，林振国。
林振国今年五十二岁，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发白，桌上摊着的那份文件，是他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公司账上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下游供应商集体挤兑，最要命的是核心客户被竞争对手用一个他根本匹配不了的价格签走了三年长约。
而那个价格方案，三个月前就摆在他面前。
是眼前这个男人写的。
林振国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发出很响的一声。他绕过会议桌走过来，步伐很快，在所有人注视下停在三步之外。他嘴唇动了动，那些准备好了的场面话——什么误会、什么重新评估、什么希望你能回来——在喉咙里滚了几遍，最终变成一句很轻的话。
你来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确信这个人一定会回来。
男人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工位方向，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能看到那地方已经坐了一个新人，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他收回视线，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振国面前。
打开看看。
林振国拆信封的手有些不稳。里面只有一张纸，薄薄一页，打印着几行字。他看完之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惨淡。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吵。
你……你是……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