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霉的稻草，角落的恭桶散发着酸臭。周正清靠在墙边，闭着眼，但手指在动——在稻草上划字，一笔一画，极轻。
萧凛蹲下来，把食盒放在地上，假装整理碗筷。
"周先生。"
周正清睁开眼，看到是他，没惊讶，也没慌张。
"刀手来了。"
"您昨天说救我。"萧凛压低声音，"我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周正清看了他三息，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账本在诏狱里。"
"诏狱？"
"贵人牢，我原来住的那间，床头墙角，第三块砖后面。"周正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现在我回不去了，你得自己去拿。"
贵人牢隔着整座东院，和死囚牢中间隔着一堵三丈高的墙。那里关的都是有头脸的人，有床有桌，甚至还有窗。
"那间现在住着谁？"
"王崇古。**冯保的那个御史。"
萧凛明白了。冯保把周正清换走，就是为了切断他和账本的联系。
"怎么进？"
"你是刽子手。"周正清看着他，"检查刑具，哪个牢房都能进。"
萧凛站起来。
"记住一件事。"周正清叫住他，"账本别带出来，太危险。你记下内容就行，只记三页，涉及冯保的那三页。"
"三页？"
"够了。其他的，暂时用不上。"
萧凛点头，转身走出牢房。
刘**还站在走廊尽头，倚着墙，手里把玩着那锭银子。
"送个饭送这么久？"
"他不肯吃，劝了几句。"
刘**嗤了一声："死到临头还摆谱。滚吧。"
贵人牢的守卫比死囚牢松得多。萧凛亮出腰牌，说是检查刑具，守卫连问都没问就让他进去了。
最里面那间牢房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囚服，但腰板挺直，像个还在上朝的**。
王崇古。
萧凛推开门，走进去，开始"检查"刑具。桌椅摸一遍，窗户看一眼，最后蹲到床边的墙角。
第三块砖。
颜色比周围的砖深一点，缝隙也宽一点。萧凛用指甲抠住边缘，轻轻一拔——
砖松了。
后面的洞不大，一只手能伸进去。萧凛把手探进去，摸到了布包的粗糙纹理，还有纸页的触感。
他拿出来。
账本。
封面磨得发毛，边角卷着。翻开第一页，墨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