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苏醒
我“听”见病床边哭泣的妻子心想：怎么没撞死他。
下一秒，她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老公！你终于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消毒水的气味像锈刀片刮着肺。痛楚是潮水。
但都比不上这句心声的寒意——它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刺穿我所有感知，在我颅内反复灼烧。
她伏在我手边，滚烫的泪砸在我手背，可她的心在冷静地算账：脑干损伤，瘫痪最好，植物人也行。三千万意外险，加51%股权，够了，王主任收了100万。下次检查，报告就写“不可逆认知损伤”。等我成了法定**人……阿深等急了，得快点。
阿深。这个名字像第二根冰锥，精准凿穿我刚刚复苏的心脏。
原来，人心剖开，里面流的不是血，是算盘珠碰撞的冷响。而我，是她算盘上那颗待吃的“帅”。
我闭上眼，感受着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婚姻在我颅内崩塌的声音。再睁眼时，我让瞳孔涣散，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落在惨白的天花板上。
“……谁？”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皮在砂纸上摩擦。
她的哭声骤停。
紧接着是狂喜——从她骤然亮起的眼底、从她瞬间绷直的指尖溢出来。尽管她立刻捂住了嘴，泪涌得更凶，但我“听”见了她心里那声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成功了！他真的傻了！
“是我啊，老公，是薇薇！”她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指甲陷进我手背的肉里。那力道不像抓住失而复得的爱人，像赌徒抓住最后一张王牌。
我任由她抓着，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门开了。王主任的白大褂晃进来，笑容像用刻度尺量过：“陈先生醒了？太好了。但脑部撞击很严重，需要做个全面的……深度检查。”他在“深度”两个字上，微妙地顿了顿。
“老公，别怕，我在。”林薇握紧我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拧出蜜，指尖却冷得像蛇。
我迟缓地点头，像个最听话的木偶。
检查？好啊。
看看这台以“救治”为名的机器，今天准备用什么零件，送我上路。
第二章 暗战
药片，白色，小巧，躺在林薇掌心，像一枚温柔的毒。
“老公，吃药了。王主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