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雨砸在霓虹招牌上，把“悦来旅馆”四个字泡得肿胀模糊。
江月数了，这是第十三个。
第十三个用过的***包装纸，皱巴巴地躺在304房间门口腥红的地毯边缘。高跟鞋陷在绒毛里，像踩进沼泽。她手里攥着那管快用完的豆沙色口红，金属管身被汗浸得**。
手机又在震。刀疤强的短信，一个字：“等。”
房间里是洗不掉的烟味和廉价香薰混合的甜腥。她走到镜前，用口红在蒙雾的玻璃上划下第三道竖线。这个月的第三道。指尖发抖，第一划歪了，她用手背狠狠抹掉，重划。
门锁响了。
不是预想中的油腻中年男人。门口站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男人，寸头，侧脸有一道淡疤，手里拎着个方形黑包。他没进来，靠在门框上打量她，目光像在评估货物。
“刀疤强介绍的？”江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男人没答，走进来把包扔床上。拉链拉开，里面是成捆的现金。粉红色，崭新，带着油墨味。
“拍视频。”他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摄像机，放在电视柜上调整角度，“按我说的做，这些是你的。不按……”他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让江月脊背发冷，“刀疤强会告诉你后果。”
窗外的雨更大了。
2、
镜头红灯亮起，像个独眼怪物。
男人解开皮带扣时，江月闭上了眼。她想起父亲插满管子的手，想起缴费单上那串不断跳涨的数字。再睁眼时，她走到摄像机前，伸手关掉了它。
“你干什么？”男人声音沉下去。
“先付一半。”江月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事成再付另一半。强哥的规矩，我懂。但我的规矩，你也得懂。”
男人愣了两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他抽出一半钱扔过来。钞票散在床上，像撒了一地粉色花瓣。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临检！开门！”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冲到窗边，三楼不高，但下面是个堆着垃圾箱的窄巷。他回头看了江月一眼，那一眼很复杂，然后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敲门声变成砸门。
江月抓起一把钱塞进内衣，踢掉高跟鞋，赤脚踩上窗台。雨水立刻浇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