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故作柔弱、多方寻依，只求寻个良人改嫁活命，可每一段缘都被人暗中掐断！直到三月期满，阴鸷小叔将我困在怀中，我踮脚凑到他耳畔轻咬耳垂，吐气如兰：“小叔既断我所有退路，不如……收了我？”
夫君顾惊尘的丧仪，堪堪过了三七。顾家祠堂本就轩敞幽深，冬日寒气浸骨，连廊下的铜炉焚着素香，青烟袅袅，可那刺骨的冷意，却依旧能透进粗布孝衣，缠进骨髓深处，挥之不去。
我一身素白孝衣，直直跪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膝下只垫了一层薄毡，凉意顺着膝头疯狂往上窜，指尖冻得泛青发紫，可这周身的寒，终究抵不过心口那半分凉薄与绝望。
上首坐着族中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最年长的三老太爷捻着花白胡须，眉眼间尽是嫌恶与刻薄，语气沉冷如冰，字字如刀，生生将我逼至绝境：“盛心妍，你入顾府三载，膝下无一儿半女，按我顾氏族规，兼之地方成例，年轻寡居无出者，限三月之内择人改嫁。”
他抬眼扫过我，目光里没有半分情面，只剩冰冷的决绝：“三月之期一到，若是无人愿娶、无家可依，便按规处置，发往城郊寡妇营，生死听天由命。”
寡妇营三字，入耳便叫人浑身发寒，胆寒不已。
说是官府安置孤寡妇人的处所，实则是人间炼狱。白日里要舂米织麻、搬运重物，从清晨天不亮忙到日暮西山，片刻不得歇息；夜里挤在四面漏风的通铺里，吃的是掺了沙粒的糠麸野菜，难以下咽，穿的是打满补丁的薄衣，难抵风寒。营中管事苛待成性，打骂是家常便饭，若是染了病痛，便随意扔在偏房里自生自灭，死了不过一卷草席裹身，拖去乱葬岗草草掩埋，进了那处的妇人，从无活过半载的先例。
我今年不过十九，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眉眼尚嫩，芳华正好，不想这般潦草赴死，更不想落得那般凄惨无依的境地。
三年前嫁入顾府，我恪守妇道，举止端方，对夫君恭敬温顺，对公婆孝谨有礼，对下人和善宽厚，一心想做个无可挑剔的顾家长房少夫人，安稳度日。奈何天道无常，夫君骤然离世，公婆又早逝多年，偌大的顾府，我成了无依无靠的外姓寡妇，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