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侧下首。
他穿一身青色锦袍，病里养出来的脸色很白，见我看过去，还站起身，对我遥遥一拱手：“大哥，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声音轻，像真愧疚似的。
“可圣意已下，我也不能抗旨。你在边关多年，不懂京里的难处，有些事，不是只靠一口气就能争赢的。”
我盯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离京那年，他才十六，连马都骑不稳。如今站在这儿，倒像是早知道我会被逼到这一步，连安抚我的词都提前备好了。
我爹顾廷山垂着眼坐在席间，连看都没看我。
像今天被当众抽脸的人不是他长子。
“顾卿。”萧承珩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案面，“孤今晚给你这份体面，是念着你这些年有功。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我忽然听笑了。
“体面？”
我往前走了一步，殿前侍卫立刻横过长戟，锋刃冷光一闪，正拦在我胸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去看萧承珩。
“殿下赏我的体面，就是让我回来亲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改配旁人？”
“顾沉舟。”他终于沉了声。
“臣在。”
“孤再说一遍，这不是商量。”
“臣也再说一遍。”我胸口一下一下起伏，声音却压得很稳，“这桩婚事，是臣出京前定下的。七年里，臣没写过一封退婚书，也没做过一件对不住林家的事。如今要臣把人让出去，可以。请殿下当着****的面告诉臣，臣错在哪儿。”
话音落地，林晚棠忽然跪了下去。
她膝盖磕在金砖上，那一声不重，却像直接砸在我心口。
“殿下。”她声音发颤，却没乱，“臣女不敢抗旨。可臣女与顾将军的婚约，是两家父母早年所定，也有三书为凭。顾将军镇守边关七年，从未负我。若只因他回得迟，就要改我婚约，臣女不服。”
她这句“不服”一出来，殿里更静了。
有几位命妇脸都白了，显然没想到她敢在这种场合开口。
顾云阶立刻跟着跪下，声音更急：“晚棠，你别冲动。太子殿下也是为了两家好。”
林晚棠连头都没偏过去。
她只看着萧承珩，一字一句说：“臣女愿等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
我手背上的青筋一下绷起来。
七年。
边关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