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挑牛奶。我穿的那件蓝白条纹的T恤，头发没扎，推着购物车。我完全不记得有人拍过我。照片背面写着“叶晚，2004年6月，华联超市”。

字迹和其他照片上的一样。

我的心跳很快，快到我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响。

最上面一排，有一张照片被单独钉着，比其他的高出一截。照片被划掉了日期，用红笔画了一个叉。背面写着一行字，用力很大，纸都划破了。

“不听话。”

我站在阁楼中间，灯泡在头顶晃。那些照片里的人，从四面看着我。她们笑着，走着，低着头，看着书。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拍。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会消失。

我听到楼下大门响了。

周承衍回来了。

我关上阁楼的门，把三道锁锁上。手在抖，插销对了好几次才***。钥匙塞进锁孔，拧了两圈才拧动。我把钥匙攥在手里，跑下楼。跑到二楼的时候，我把钥匙塞进睡衣口袋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慢慢走下一楼。

他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今天路上不堵，回来早了。”他换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买了你爱吃的那家，草莓的。”

他走过来，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看着他的脸。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和照片墙上那些字迹的弧度，叠在一起。

“谢谢。”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嗯。昨晚没怎么睡。”

“那今天早点睡。”他走进厨房，“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他把青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根一根地洗。水流不大，细细的，冲在他手指上。

“周承衍。”

“嗯？”

“你为什么娶我？”

他没回头，继续洗菜。“因为你好看。”

“还有呢？”

“性格好。”

“还有呢？”

他把青菜放在案板上，转过身看着我。他笑了。“没有还有。就是喜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眨，表情没变。和他说“今天吃什么晚安路上小心”的时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