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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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过程呢？"
"开颅顺利，暴露动脉瘤顺利，夹闭过程中出了一点血，但在可控范围内。问题出在术中预防性使用抗生素之后——注射头孢哌酮钠大约三分钟，患者出现血压骤降、心率加快、皮肤潮红，典型的过敏性休克表现。"
"然后呢？"
"立即停药，给肾上腺素，补液，抗过敏。抢救了四十分钟。"
他停了一下。
"没救回来。"
## 二
"陆主任，术前你看过患者的病历吗？"
"看过。"
"过敏信息那一栏？"
"系统显示无药物过敏史。"
"你自己确认过吗？问过患者本人？"
他沉默了三秒。
"没有。"
"为什么？"
"系统里写了无过敏史，术前评估单上也写了无。两份记录一致，我没有理由怀疑。"
"你做了三千台手术，每一台都不亲自问患者过敏史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检察官，你知道我那天上手术台之前，已经连续工作了多少个小时吗？"
"二十八个小时。"
他看了我一眼。"你查过了。"
"排班表在医务处，不难查。"
"二十八个小时。"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数字是真的，"前一天早上八点到岗，上午两台择期手术，下午一台急诊开颅，晚上值班又来了一台车祸伤。凌晨三点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在值班室躺了两个小时，没睡着。早上八点，李薇的手术。"
"你可以拒绝。"
他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你根本不懂"的笑。
"拒绝？我拒绝了谁来做？科里能做这种手术的就我一个。排期排到三个月以后了，有些患者等不了三个月。李薇的瘤子随时会破，我拒绝了，她等排期等到破裂，死亡率八成——你觉得到时候家属会告谁？"
我没回答。
"告我。还是告我。不做也是我的责任，做了也是我的责任。区别只是死在手术台上还是死在病房里。"
## 三
"我再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连续工作二十八小时之后，判断力和正常状态比，差多少？"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不知道。"他说，"我已经习惯了。这个行业所有人都习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