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开始。”我说，“后来没过几个月，我爸也生病住院了。那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老了，我也是真的该长大了。”
我妈那年查出甲状腺结节，医生建议手术。虽说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手术”这两个字本身就够吓人的了。我请了假去医院陪护，手术那天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四个小时，腿都是软的。后来我爸又查出了高血压和冠心病，医生说以后要注意饮食、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
就是那段时间，我突然发现我爸**头发白了好多。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好像一夜之间就白了。我妈以前特别爱美，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染栗色的头发，可那次住院回来之后，她再也不染了，就那么任白发长出来。
我看着那些白发，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只跟他们说好事。涨工资了、项目做成了、领导夸我了，这些说。加班加到凌晨、被甲方骂了、跟领导吵架了，这些统统咽下去。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们知道了我的难处，帮不上忙不说，还跟着担心。大老远的，一个在东北老家，一个在北京，他们除了在电话那头叹气、失眠、辗转反侧，什么也做不了。那何必呢？我不想让他们操心，不想让他们这把年纪了还为我揪着心。
陈妍听了，点点头，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我的，”她说，“我一直以来跟他们都是报喜不报忧。我失业失恋的事，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们。”
“一个字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说。”她放下酒瓶，手指在瓶身上画圈，“春节回家的时候，我妈问过我一次，说‘最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忙得很’。然后我就把话题岔开了，问我爸他的腰怎么样了，问我妈广场舞最近跳什么曲子。”
“他们没再追问？”
“没有。但是我爸那天多喝了两杯酒。”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周末我回家陪父母吃饭，席间就跟爸妈聊了会儿天。虽然我失业失恋的事一直没告诉他们，而且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装得很坚强。你知道我的，装坚强这方面，我最在行了。但他俩好像察觉出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