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孩子。
浑身覆着青灰色的鳞片，脖子两侧各有三道裂口，像鱼腮一样一张一合地呼吸。
我爸说这是个怪物，要扔回河里淹死。
我妈死活不让，抱着那东西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妈淹死在了门前的河里。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孩子，孩子活着，她死了。
从那天起，我把弟弟养在鱼缸里。
1
我家住在沅江边上一个叫落棺滩的地方。
叫这名字是因为上游经常漂下来棺材，老辈人说是发大水冲的，也有人说是河里的东西往外吐的。
我爸是打鱼的，一年到头在江上混日子，打得着鱼就喝酒，打不着也喝酒。
喝完酒就**。
我妈嫁过来十年，身上的伤就没断过，左耳朵是被我爸一拳打聋的，走路有点跛也是他的功劳。
镇上的人都知道我家的事，没人管。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命不好怨谁。」
隔壁的陈婶子每次听到我家传出动静，都是这句话。
我叫沈鱼，今年十四。
名字是我妈取的，她说我生下来那天江里跳出一条大鱼，落在船板上，扑腾了半天才死。
我爸嫌这名字晦气，但懒得改，也就这么叫了。
2
我妈出事那天是个阴天，江面上雾蒙蒙的，连对岸的树都看不见。
我爸一早就出了船，留我跟我妈在家。
我妈说她要去河边洗衣服，让我在家看灶。
我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很闷的水响，像是有什么重东西砸进了江里。
等我跑出去的时候，河滩上只剩下我**洗衣盆，还有一条湿漉漉的拖痕，一直延伸到水边。
我沿着河滩跑，跑了半里地，在一片浅水芦苇荡里找到了我妈。
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脸朝下，头发散开来像水草一样在水面上漂着。
我使劲把她翻过来，她已经不喘气了，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像在看水底的什么东西。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浑身湿滑，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上有细密的凸起，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脖子两侧各裂了三道口子，一张一合的，从里面能看到红色的肉。
它没有哭，睁着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我看，瞳孔是竖的。
3
我爸回来看到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