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猛地拉开了我拼死守住的窗帘。
刺眼的光瞬间晃了我的眼睛。
周辞转过头，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他看着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喉结艰难的滚动，发出了第十五次一模一样的声音。
“天亮了，别睡了，该起床了。”
砰。
他倒在窗前。
再也没了呼吸。
03
我停下了记录。
墙上，日历上圈满了整整一本。
周辞死在我面前，超过三百次了。
我的精神，就在崩溃和麻木的边缘来回横跳。
我也试过和他一起死。
但是根本没用。
从高楼跳下去。
吞下一整瓶***。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还是会准时的在床上醒过来。
听见厨房里传来的煎蛋声。
死亡根本没法终结这个循环。
只有他，日复一日的，用各种惨状的死法，在我的眼前不断轮回。
但最近，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世界，好像“生病”了。
第三百一十二天。
周辞在给我削苹果。
他手里的水果刀，突然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闪烁，拉扯，然后，凭空消失。
第三百五十天。
客厅的墙壁开始一块一块的剥落。
露出****惨白的虚无。
那白色看的我心慌。
更可怕的是。
空气里原本属于家的温馨味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鼻，又冰冷的消毒水味。
而周辞，他越来越虚弱了。
以前，他哪怕是遭遇了车祸，也还有力气爬向窗户。
可现在，他连端一杯水都费劲。
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
像一道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虚影。
“周辞，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近乎透明的手指。
恐慌像杂草一样在我的心底疯狂的生长。
“带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坐在那个也逐渐透明的沙发上。
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和悲哀。
“来不及了。”
他喃喃自语。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还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和微弱的“滴滴”声。
滴滴。
滴滴。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仪器的警报。
节奏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尖锐。
随着声音的加剧，整个房间开始剧烈的震动。
头顶的吊灯疯狂摇晃。
墙壁大面积的坍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