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职去种田------------------------------------------，就是在被扫地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青云宗药圃里的三颗灵参种子揣进了袖子。。。"沈师兄，你在笑什么？"，因为眼前这个刚被宗门扫地出门的废柴师兄，正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天，嘴角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低头看了看手里三颗圆滚滚的种子，随手塞进包袱。"没什么，"他说，"就是在想，这地方的土壤酸碱度大概是多少。"："……""对了，"沈晚禾忽然回头，一本正经地问，"我这叫什么——被逐出师门，还是自愿离开？"，迟疑了一下："呃……长老文书上写的是，念你多年修习辛苦，准你自行下山。""那就是我主动离职了。"沈晚禾点头，表情十分平静，"带走三颗种子当离职补偿，很合理。""什……什么叫离职补偿？""就是走的时候顺手拿点东西。"，望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问身旁的师弟："他说的那个——离职补偿，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但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山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沈晚禾没有回头。
他背着包袱沿山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整理原身留下来的记忆——
原身也叫沈晚禾，十岁被青云宗外门长老相中，说是天生灵根，接回来重点培养。结果入门一测，所有人都沉默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全占。
听起来是天命之子，实际上是五行相克的祖宗，灵气进了经脉就开始内耗，十年愣是没摸到筑基的边。
长老们等不住，今天索性一纸文书，礼送出境。
原身哭着跑出山门，在山路上绊了一跤，就换了个人进来。
沈晚禾摸了摸膝盖上还没结痂的擦伤，神情平静。
前世他在西北农业研究所熬了十二年，接手过的烂摊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见过更难看的局面。
这个，还好。
山脚下有个镇子，叫落霞镇。
不大，一条主街，两排铺子，镇中央有个小坊市，来往的大多是散修和普通百姓。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穿宗门服饰的弟子，鼻孔朝天地走过去，路人纷纷侧身让路，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沈晚禾在主街上转了一圈，找了家看起来实在的客栈，和掌柜搭上了话。
掌柜姓王，圆脸圆肚子，自来熟，见他从山上下来背着破包袱，眼神一转，已经猜了七七八八："从青云宗下来的？"
"嗯。"
"被退了？"
"离职的。"
王掌柜顿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离职？头一回听人这么说，有点意思。"他把热茶往桌上一推，"喝吧，第一杯不收钱，当欢迎新邻居了。"
沈晚禾接过来，喝了口，话锋一转："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能租种的田地？"
王掌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要租地？"
"对。"
"种地？"
"对。"
王掌柜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他半天，大概是在确认他没开玩笑，然后叹了口气："有是有，但都不好租。镇子周边的田，基本被几个散修家族把着，租金贵，分成还压得死，产出七三开，修士占三。"
"那我不租他们的。"沈晚禾直接道，"有没有别的？"
王掌柜迟疑了一下，朝东边努了努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倒是有一块没人要的。"
沈晚禾顺着方向望过去，透过客栈的窗户，镇子东边靠山根，有一小块地，灰扑扑的，在一片绿油油里格外显眼——不是缺水的枯黄，是彻底死透了的灰黑，板结成片，连野草都嫌弃，一根不长。
"那块地怎么了？"
"死地。"王掌柜压低声音，像说什么忌讳的东西，"二十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地脉断了，从那以后寸草不生。前些年也有人想开垦，挖了三尺深，下面的土硬得像石头，灵气寸步不入。"他摇摇头，"白送都没人要。"
"多大？"
"一亩三。"
"地契怎么办？"
王掌柜张了张嘴，沉默了足足三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沈晚禾回过头，表情平静，眼神却亮得出奇。
傍晚，他蹲在那块死地中间，抓了一把土。
入手的感觉很糟糕。板结成块，没有任何**感，捏碎之后是细密的灰尘，毫无有机质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过。
他把土凑近了细看，在某个截面上发现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纹路。
菌根。死了，但痕迹还在。
说明这块地以前是真正的好地，根系网络完整，只是地脉一断，整个生态系统跟着崩了。
底子还在。
沈晚禾把土放回去，拍了拍手，站起来，试着把体内那团乱糟糟的五行灵气朝脚下引了一丝。
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丝灵气进了土里，没有像在经脉中一样相互撕扯内耗——而是安安静静地散开，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被吸收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地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沈晚禾感觉到了——脚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微弱得像心跳。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上，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然后他感觉到了更细微的东西——他的五行灵根，那个被所有人嫌弃、耻笑、判了**的废物灵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贴着地面，像……
像根系。
像种子扎进土里长出来的根系。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让他脊背发凉——
普通修士的灵根是矿石，强弱天定，挖多少是多少。
但他这个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五行相克，在人体经脉里是废物，是笑话，因为它根本不是为了在人体里运转而生的。
它是土壤。
天然的，五行俱全的，能孕育一切的——灵田。
如果把灵种种进去呢？
如果把足够珍稀的灵种，一颗一颗种进这块灵田，等它们生根、发芽、成熟、结果——
那收获的，会是什么？
沈晚禾保持着蹲姿，在那块死气沉沉的荒地上，忽然笑出了声，笑得毫无形象。
他袖子里揣着三颗灵参种子。
是时候种下去了。
王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地头，用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他。
沈晚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神情平静：
"掌柜的，这地我要了。"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他顿了顿，"另外，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卖农具的？"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
"有。"
"便宜的那种。"
王掌柜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是天才还是疯子。
但不管是哪种——
他隐约觉得，落霞镇要不消停了。